靈武行省,玉衡城。
這是定西王都,也是大周西北地區最恢弘的州城。
在王都玉衡城最中心,坐落著一座不亞于大周皇城的宮殿群,其為定西王府。
定西王府之中人聲鼎沸。
顯然幽云行省發生的事情已經傳到定西王都,王府內的幕僚正在為這件事召開緊急會議。
如今大周諸王之中,定西王實力最強,而且坐擁三座礦藏豐富的行省,定西王府的建制也是諸王之中最接近天子的,甚至可以說定西王統領的三座行省等同于國中之國。
王殿之中,年過六旬的定西王端坐于首座。
臺階下的王府幕僚望向定西王的目光之中充滿敬畏。
“諸位商議得如何了?”定西王笑瞇瞇開口,語氣甚是輕松。
一名年長的王府屬官上前說道:“王爺,臣認為應該趁鎮北王府式微與陳縱橫聯手,徹底粉碎鎮北王!屆時我們拿走河西、黑水兩座行省,把幽云行省讓給陳縱橫即可。”
定西王微微頷首,詢問其他官員意見。
大部分官員都認可這個提議,而且還有少部分人認為兵貴神速,應該立馬動兵。
“若能拿下黑水、河西兩座行省,那么定西王府將坐擁五大行省,大業可成啊!”
“請王爺火速出兵!”
“出兵!”
定西王臉上笑容不減,卻沒有立即下旨,而是把目光落在站在王府屬官最前方的王府世子身上,那是定西王最疼愛的幼子上官晏。
上官晏年過而立,在定西王諸多子嗣之中最年幼。
但與陳無雙不同,當初上官晏被冊封為王府世子的時候,其他兄長皆無異議并且心服口服。
這是因為上官晏才智無雙,能堪大任!
豐神俊逸的上官晏出列,躬身說道:“父王,兒臣認為不可與陳縱橫聯手。”
王府屬官臉色紛紛變了變。
有些老臣更是勸上官晏不要劍走偏鋒,容易錯失大好局面。
“哦?”定西王挑眉,來了些興致。
“世子不妨說來聽聽。”
上官晏目露精芒,面對王府屬官說道:“諸位還是太心急了,鎮北王雖然已經被趕出靖天香江花,甚至連幽云行省都會被搶走,卻不是我們滅掉鎮北王府的時候。”
“世子,這是為何啊?”一名老者皺眉。
“陳縱橫都能打得鎮北王府節節敗退,我們定西王府也能!這就是我們沉得住氣的底氣!”上官晏說道。
眾人一愣,而后微微頷首。
原本定西王就制定了計劃,要在五年之內蠶食鎮北王地盤,如今計劃還在有條不紊進行中。
如今上官晏再次提出,眾人自然反應過來了。
又有人提出:“那不對啊,如今鎮北王府虛弱,我們能以最小的代價拿下,不對么?”
上官晏再次搖頭,令許多人不服氣。
偏偏上官晏還說這些人目光短淺,讓諸多官員更加氣憤。
“我問你們,若是坐擁同樣的兵馬,陳縱橫強還是鎮北王府強?”上官晏詢問。
立即有人開口:“自然是陳縱橫!”
說完這句話。
眾人漸漸回過味了。
定西王哈哈笑道:“不錯,我兒果真聰慧!如今黑羽軍不過三五萬人建制,就能把北疆軍打得落花流水!若是讓陳縱橫統領三十萬大軍,其帶來的危害比鎮北王更甚!”
“因此……”上官晏繼續開口。
“我們最好先坐山觀虎斗,讓他們兩虎相殺,待二人勢均力敵之后再聯手陳霄漢鎮壓陳縱橫。”
群臣眼睛一亮,認為這是更好的選擇。
只不過這樣的話問題又來了。
既然一定要滅掉陳縱橫,為何不現在就與陳霄漢聯手,將傷亡降到最低?
上官晏聞言直搖頭。
這次眾人都不再提出質疑,靜靜等待他解答。
很快。
上官晏就給出他的解釋。
若是現在就提出與陳霄漢聯手,平定陳縱橫自然是手到擒來,同樣的陳霄漢損失也會降到最低。可若是等到兩虎相爭兩敗俱傷再出手,就變成陳霄漢求著定西王出手,到那時候定西王還能趁機訛一筆,讓鎮北王府出大血!
“走投無路的情況下,陳霄漢定會答應聯手。此消彼長之下,鎮北王府還能抵擋定西王府么?”上官晏智珠在握,得到定西王的褒獎,眾人更加心服口服。
群臣紛紛拍馬屁。
“上蒼垂愛定西王,有此麒麟兒何愁不能橫掃天下?”
“王爺霸業可成,可喜可賀啊!”
“那勞什子陳縱橫在世子面前算什么?螻蟻罷了!”
“……”
便是連上官晏那幾位兄長,都忍不住開口贊美弟弟,聲稱是上官家族的榮幸。
上官晏風頭一時無兩,目光望向東邊天際。
‘陳縱橫啊,我很期待與你交手,你可別太容易被我一手捏死,否則有什么意思?’
……
幽云,靖天城。
隨著李云扶派人渡河匯報戰況,黑羽軍眾人的心才徹底安穩下來。
唯有武昭容愁眉苦臉的,整日悶悶不樂。
誰讓她跟陳縱橫打賭?
如今賭輸了,陳縱橫定會磨刀霍霍繼續北伐。
一邊是自己欣賞的年輕俊杰,一邊是武家的江山,令她難以抉擇。
綠柳皺眉說道:“郡主,其實奴婢覺得您壓根就不糾結。”
“是啊,我怎么會糾結?”武昭容嘆了口氣。
綠柳卻說不是那個意思,繃著臉說道:“奴婢的意思是,當您把武氏江山與定遠侯相提并論的時候,答案就不言而喻了。”
武昭容一怔。
似乎還真是那么一回事?
若是讓尋常人在這二者之間做選擇,一百個之中肯定有九十九個選擇江山,武昭容在這二者之間糾結,說明天平已經往陳縱橫這邊傾斜,答案不言而喻。
“你這丫鬟伶牙俐齒的,看我不教訓你!”武昭容心思被道破,輕叱了聲。
綠柳掩嘴偷笑。
“咦?你有沒有聽見,府外好像傳來爭吵?”武昭容開口。
綠柳聽了會兒后頷首,“隱隱聽見了一些。”
二人立即往府外走去。
曾經的鎮北王府已經成為定遠侯府,張炎與鄭山河正在門口準備把‘定遠侯府’這個門匾掛上去,卻因此發生了爭吵。
“你們怎么吵起來了?”武昭容開口。
張炎氣沖沖告狀,“郡主來得正好,我正想把定遠侯府這個門匾掛上去,姓鄭的死活不肯,你說他能安什么好心?”
鄭山河冷哼:“我不讓你掛,自然有我的道理。”
“你特娘的真欠揍!吃我老張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