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縱橫的想法也很簡單。
既然老丈人有難,自己當然不能見死不救。
至于怎么救,就得再三考量了。
正如他剛剛提出的兩個方案,他有自信張炎能夠迅速肅清禁軍內部的流毒,從而將十萬禁軍牢牢掌握于手中。第二個方案更簡單,從招兵開始張炎就沿用黑羽軍的體系,讓這批新軍對黑羽軍產生身份認同。
將來能為定國公府所用。
永慶帝當場就要拍板下旨意,被林千尋勸阻。
天子喝了酒,不該貿然下旨意。
永慶帝不以為然,依然叫來太監擬旨,道:“朕對女婿陳縱橫十分信任,對張炎同樣信任。這些日子以來,張炎替朕做了不少事,朕還沒來得及獎賞他。”
“傳朕旨意,念在張炎保護圣駕有功,封其為忠勇伯。”
“另,任命張炎為新軍大總管,為朝廷招募五萬新軍并且親自操練。”
“兵部與戶部皆不得阻攔!”
林琦玉急切望向楊符。
豈料楊符一點反應都沒有,她只能干著急。
敲定了大事,夜宴氣氛變得輕松。
一家幾口人有說有笑,仿佛忘卻了皇宮之外的紛爭。
直至深夜,夜宴才結束。
永慶帝盛情邀請陳縱橫與楊符在宮里留宿,二人皆婉拒不受。
沒有什么地方比自己的老巢更安全。
永慶帝意猶未盡,特意派人護送二人回府。
廣南王府位于藩王坊區的入口處,林琦玉站在府門向侄女揮手道別,并且邀請二人有空來府里坐會兒。
陳縱橫夫妻笑著應承。
目送二人離去。
林琦玉臉上的笑容才一點點消失。
她回頭望向楊符,“你為何不阻止陳縱橫?你明明看得出來陳縱橫野望不小!張炎這個人的事跡我亦有聽聞,絕對是敢于沖鋒陷陣的大將!若真讓張炎執掌新軍,只怕京城這邊我們再也插不了手。”
楊符轉身回府,林琦玉連忙跟上。
“琦玉,你說的這些我都清楚。”
“那你為何……”
“就算我廣南王府愿意攬下這門差事,天子都不見得會答應。”
林琦玉怔了怔。
楊符繼續開口:“張炎在陛下身邊侍奉許久,還幫陛下干了不少臟活,深得陛下信任。也正是因此,陳縱橫的計劃才得以實施!”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陳縱橫用皇室內帑為他國公府增加兵力么?此消彼長之下,恐怕會威脅到廣南王府的大計。”林琦玉全心全意為廣南王府考慮。
楊符忽然失笑。
“只能說陳縱橫目光深遠,早早在京都埋了顆釘子,如今到了開花結果的時候了。”
“我們也并非沒有機會。”
林琦玉愈發感興趣,自己丈夫會怎么做?
其實楊符的想法也很簡單。
等張炎招募完新軍之后,再找個由頭坑害張炎,接著由廣南王府的人接手。
如此一來不就萬事大順了么?
林琦玉笑靨如花,“還是你聰明,定國公府苦哈哈替朝廷招募新軍,最終被我們竊走果實。”
楊符失笑道:“話不能這么說。”
“所謂竊鉤者誅,竊國者侯,自古以來不都是如此么?”
林琦玉依偎在楊符懷中,嬌滴滴說道:“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定國公府。
陳縱橫表現得十分鎮定,反倒是林千尋欲言又止。
看見她這副模樣,陳縱橫好笑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說的?”
林千尋一咬牙,“是!”
“你我之間,還有什么好遮遮掩掩?”陳縱橫依舊笑容滿面。
林千尋嘆了口氣:“虧你還笑得出來,你已經被廣南王府盯上了知道不?”
“當然知道。”
陳縱橫的回答讓林千尋錯愕,“那你怎么還如此輕松?被廣南王府盯上,不會有什么好結果。楊符這個人是歷代廣南王之中最出色的幾位,看似溫文儒雅的外表下藏著吃人不吐骨頭的陰險。”
“不輕松難道還要成日愁眉苦臉不成?”陳縱橫輕輕撫摸林千尋小腹。
“我大概能猜到楊符的計劃。”
“無非就是等著張炎招募完新軍之后,再讓張炎出點意外,而后順理成章接管新軍。”
林千尋聽得心驚肉跳。
她很確信。
楊符能干得出這種事。
當面跟你談笑風生,背后給你來一刀!
林千尋剛想說些什么。
陳縱橫笑容收斂了些許,意味深長說道:“他如果真是這么想的,就大錯特錯了。低估了國公府,同樣也低估了張炎這個人。”
別看張炎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實際上黑羽軍之中沒有誰的心思比張炎還要細膩。
否則陳縱橫不會將其留在身邊培養。
一夜過去。
到了十二月二十九這日。
令陳縱橫沒想到的是,主動登門的人并非陳霄漢,而是定西王府的上官晏。
上官晏笑容和藹,看見陳縱橫的時候盯著他雙眸,含笑道:“今日冒昧到訪,不會打擾到你吧?”
陳縱橫素來知道上官晏就是一頭笑面虎,自然不會跟他客氣什么,直接說道:“還真打擾到我了。”
上官晏笑容一滯。
站在他身旁的上官封沒好氣說道:“你這人怎么能這樣?”
“怎樣?”陳縱橫斜睨。
上官封,“我兄長熱情好客,想邀請你去京都最繁華的青花樓一敘。你倒好……一見面就不給我兄長好臉色,真把自己當一回事了?”
陳縱橫原本不想搭理上官封。
豈料這狗東西一直在府前狺狺狂吠,聽得陳縱橫心煩。
啪!
陳縱橫一巴掌將其扇飛。
上官封的身體沿著府前臺階滾落,疼得在地上直打滾。
“你,你怎么敢打我?!我父親是定西王!”
這下就連上官晏臉色都變得鐵青,盯著陳縱橫說道:“我希望你能給我個說法!”
陳縱橫瞥了眼上官晏,“你還不走?等著我揍你?”
上官晏原本是想要離開了,聽見陳縱橫這番話后氣不打一處來,沉聲道:“我原本以為你是講道理的人,沒想到竟是個蠻子!我今日真是瞎了眼來邀請你!”
陳縱橫笑了,“你又是個什么東西?!”
“按理說你不過是個王府世子而已,沒資格站在我府前大喊大叫,懂了么?”
“即便想邀請我,也得讓定西王那老東西親自來。”
“你太狂妄了!”上官晏氣急。
陳縱橫不再開口,同樣一巴掌扇飛上官晏。
“一邊玩泥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