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陸濤內心萬般不甘。
明明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怎么還是失敗了?
他想知道,陳縱橫怎么做到的?
不等陳縱橫開口,裴行度就站了出來:“陸相,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以為所有人都會按照你設定的軌跡辦事,殊不知一開始就犯下了錯誤。”
“在響應你造反的人中,有陛下的人,也有秦王的人。”
“我這么說,你聽明白了?”
陸濤瞳孔猛烈收縮。
他回頭看了眼身后的文官集團,好幾人低著頭出列,對他說了聲抱歉。
顯然。
這些都是混在其中的內鬼。
“你們為何背叛我……”陸濤睚眥欲裂。
有一人面無表情開口:“陸相,我們都是忠于大齊的臣子,何故造反?”
陸濤渾身顫栗,“你們明知本相是為了大齊江山著想!”
又有人搖頭:“至少從后續發展來看,陸相對權力的欲望高于一切。”
“陸相,束手就擒吧。”
“陸相何必執迷不悟,一錯再錯?”
“……”
聽著耳畔亂七八糟的話,陸濤勃然大怒。
“夠了!!!”
“你們這些狗東西全給本相閉嘴!”
大殿驟然寂靜。
陸濤死死盯著陳縱橫。
總覺得這次被翻盤的關鍵在于陳縱橫。
“你呢?又起了什么作用?”
陳縱橫背著手,“想知道?”
陸濤吐了口濁氣,緩緩說道:“是,至少讓老夫心服口服!”
這幾日陳縱橫確實做了兩手準備。
一是暗中派人解救裴行度,以裴行度的威望而言絕對能起到舉足輕重的作用,二是派人聯系閆國棟,請這位護國神山回京,第三就是讓曾玉率領錦衣衛滲透文官集團,讓好幾名文官臨場倒戈。
“等等!你剛剛說閆國棟回京了?他怎么敢?”陸濤不相信閆國棟這個循規蹈矩的茅坑石頭會回京,因為那老東西最懂得明哲保身。
“有何不敢?”
閆國棟的聲音自殿外傳來。
陸濤渾身巨震,抬眸往門口望去。
只見閆國棟披堅執銳,威風凜凜邁入大殿。
他的出現,正式宣告了陸濤計劃敗亡。
無論是京營還是禁軍,一見到閆國棟都紛紛放下武器,不敢造次。
閆國棟走到陸濤面前,“鬧劇結束了。”
陸濤兩眼無神,喃喃道:“你,你怎么敢回京?就不怕我陛下頒發旨意處死你?”
閆國棟苦笑三聲,嘆道:“老夫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齊江山社稷!即便陛下因此處死老夫,老夫也無怨無悔,但求對得起本心!”
“你……”陸濤大受震撼。
之前他總覺得自己與閆國棟不相上下。
如今看來……
當真是一個天,一個地。
陸濤忽然仰天大笑,指著陳縱橫說道:“沒想到老夫籌劃了這么久,竟然敗在你的手里!當真是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你又錯了。”陳縱橫搖頭。
“我又錯哪兒了?”陸濤面目猙獰,認為陳縱橫在故弄玄虛。
陳縱橫淡淡開口:“你錯在低估了大齊皇帝,他并沒有病重。”
話音落下。
大殿內響起陣陣咳嗽。
陸濤仔細一聽,臉色驟然煞白。
這是……
陛下的咳嗽。
伴君三十余年,他絕對沒有聽錯。
咳嗽聲由遠及近。
眾人循聲望去,發現臉色蒼白的天元帝在他人攙扶之下從殿后來到殿前。
陸濤臉色變幻,最后僅剩頹然。
天元帝目光巡視眾人,被掃視過的人無不心頭巨震,最終他把目光鎖定在陸濤身上。
“讓禁軍先退出去吧,朕有話跟你們聊聊。”
“遵旨!”
裴行度領著禁軍退出大殿。
陸濤撲通一聲下跪,頹然跪在天元帝面前,有氣無力說道:“臣等犯下滔天罪行,左右不過是個死字,還請陛下賜死臣等。”
天元帝被人攙扶落座。
武昭容和武傲宇來到天子身邊噓寒問暖,像是忘了陸濤的存在。
“朕無大礙,不必擔心。”天元帝說道。
武昭容鼻子發酸,明顯聽出皇祖父聲音少了威嚴,多了幾分虛弱。
大齊的天子終究是老了。
不再是當年統御四方的雄主!
“父皇,兒臣讓您失望了!”武傲宇同樣悲傷。
天元帝看向兒子的目光露出難得的柔和,語氣溫和:“你是朕的兒子,能差到哪兒去?朕要看著你成為大齊新國主,成為萬民敬仰的君王!”
武傲宇泣不成聲。
而后天元帝望向閆國棟,“卿有心了。”
閆國棟苦笑道:“為陛下,為朝廷鞠躬盡瘁死而后已,乃是臣子的職責,萬死不辭!”
“這次若不是卿及時趕回,只怕大齊已經被顛覆。望閆卿今后能盡力輔佐新君,這是朕唯一的夙愿。”天元帝越說越是無力,像是在交代后事。
閆國棟稽首:“臣,領旨!”
天元帝臉色稍稍紅潤,目光再次轉移到陸濤身上。
陸濤心如死灰,自知難逃一死,懇請天元帝能夠放過他一家老小。
放平日里陸濤犯的罪行可是要株連九族的。
他也知道自己的罪行滔天,哭得老淚縱橫:“望陛下念在臣為大齊朝廷兢兢業業三十春秋的份上,放過我陸家的老幼婦孺,往前三十年臣對大齊絕對沒有半分私心。天地可鑒,日月為證!”
天元帝神色復雜。
最終天元帝也沒有牽連陸氏所有人,只是將在朝為官的陸氏族人全部革職流放北境,老幼婦孺可繼續留京。而陸炳雖然是陸濤親弟弟,但未曾參與此事,他這一脈的族人可免受懲罰。
當天元帝宣布完懲處手段,陸濤三拜九叩,一頭撞在政事堂柱子上。
砰!
陸濤腦袋開花,血濺五步。
宰執大齊朝廷三十載的丞相當場殞命。
天元帝神色愈發復雜悲傷。
原本他念在陸濤輔佐自己三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不打算殺他,但陸濤最終還是自尋短見,令天元帝內心觸動。
“帶下去,厚葬吧。”天元帝揮揮手。
解決完這些麻煩。
天元帝目光最終落在了陳縱橫身上。
這次若非陳縱橫從中出力,事情沒那么容易收尾。
“雖說你與朕算是一家人,但若只說些道謝的話,就顯得客氣俗套了。”
“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