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廣南王府。
楊符一臉陰鷙坐在書房內,聽取下人的匯報。
“消息都傳出去了?”他問。
下人恭敬說道:“已經傳出去了,想必秦王府的錦衣衛已經傳到他那兒。”
“很好!”楊符咧嘴笑了。
之前他慫恿二人發動戰爭,就是為了坑死他們,好讓他能夠獨攬大權。
如今將消息傳出去,是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
接下來應該就是陳縱橫挺進京都,把定西王與魏王這兩個老東西弄死。
而他則是能夠坐收漁翁之利,在大蠻的幫助下逼迫林巍禪位,讓他楊符稱帝!
想到這里。
楊符笑得更開心。
“記得本王之前怎么囑咐你們的么?按計劃行動,不可有紕漏!”
“謹遵王令!”下人激動起來。
待下人離開,楊符開心笑了,撫摸著玉扳指喃喃道:“你們斗死斗活,成功的果實最后還是落入我的手中,真替你們感到不值啊。”
九月十五。
已經步入深秋時節,整個世界都變得蕭索起來。
各地戰報先后傳到洛州,呈到陳縱橫案前。
靈武行省方面由上官盛父子鎮守,與朝廷的二十萬大軍斗得不分彼此,但防守總比進攻要輕松一些,因而上官盛還算自在。
而河西方面陳霄漢大獲全勝,正在追擊朝廷殘部。
宣陽寧海方面同樣如此。
按理說楊冬是廣南王府的猛將,應該能在某些方面占據上風才是,但結果是被鄭山河壓著頭打,楊冬及其軍隊再次被趕入山嶺之中。
總體而言,秦王府占據上風。
然而陳縱橫卻注意到了另一個細節,那就是清河港口遭遇襲擊,只是這支神秘水師奪取港口不成,直接渡河進入大齊海域,自此消失無蹤影。
陳縱橫已經猜到這支神秘水師應該隸屬朝廷,而且打算北上與大蠻會師,聯手坑殺李云扶部眾。
提到大齊,陳縱橫眼皮狂跳。
大周國內局勢還算安穩,令他不安的是大齊,至少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消息呈到他桌案上。
這時。
一道身影走進書房,陳縱橫頭也不抬:“何事?”
“當然是找你來了。”來人笑著說。
嗯?
陳縱橫抬眸。
眼前身影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妻子林千尋。
“你怎么來了?我不是讓你待在靖天哪兒都別去么?”陳縱橫嗔怪,生怕林千尋有個三長兩短,這是上戰場不是逛菜市。
林千尋坐在陳縱橫身旁,捏著他的手掌說道:“這不是看你來了么?你一走就是三月半年,怪想你的。”
陳縱橫語氣舒緩:“你怎么不提前告訴我?好讓我派人去接你。”
“事出有急,只能先斬后奏了。”林千尋語氣忽然變得凝重,讓陳縱橫的心跟著懸起來,反問是不是大齊方面出了什么事。
林千尋,“你想到了?”
陳縱橫暗道果然如此,讓林千尋盡快道出實情。
林千尋嘆了口氣,旋即娓娓道來。
原來大齊方面出了很嚴重的問題,大齊朝廷有臣子叛變,向大蠻方面透露了軍事機密,導致大齊數萬大軍被坑殺,如今軍心大亂。
要知道自從大齊朝廷退守薊南之后手里還有三十萬邊軍可用,加上李云扶與張炎率領的二十萬便有五十萬,扼守險關的話十年八載都不會出問題。
如今被內奸泄密坑殺五萬,軍心大亂之余大蠻南下,又損失了四萬有余。
一來一回相當于被消耗了十萬。
還怎么頂得住?
“李云扶和張炎那邊……”陳縱橫擔心問道。
幸好林千尋帶來的并非全是壞消息,至少李云扶和張炎部眾屢戰屢勝,將大蠻軍隊抵擋在距離薊南千里之外,暫時保住了大齊朝廷。
“不過大蠻軍隊太兇殘了,所過之處屠城焚村,無法組織有生力量抵抗。”林千尋嘆了口氣。
陳縱橫吐出口濁氣,道:“再給我半年時間,拿下京都之后就簡單多了。大不了讓李云扶退守薊南,只要不讓大蠻越過赤焰河就行。”
林千尋嗯了聲。
那已經是最糟糕的局面。
次日。
陳縱橫率領十五萬大軍南下,直奔京都而去。
京都到洛州連二百里都不到,按照正常的行軍速度只需三五日就能兵臨城下。
林千尋隨軍出行,為陳縱橫編寫討賊檄文,洋洋灑灑數千字細數三王的罪行,號召天下豪杰共同討伐以三王為首的國賊。
討賊檄文先軍隊一步抵達京都。
這篇檄文在京都掀起滔天巨浪,城中百姓神色振奮,紛紛喜迎王師。
而那些依附于三王而崛起的臣子,則開始收拾細軟準備跑路。
要是被清算,只有掉腦袋的份。
檄文自然而然傳入了宮中,最慌的人當屬林巍。
當初他被迫扶持為新帝,一開始確實有些不情愿,但后來嘗到了些許甜頭甘愿淪為三王傀儡,幫三王做了不少惡,要是被清算的話后果不敢想……
他急得在宮中來回走動,想要求見三位王爺。
上官問天大半夜來到宮中,看見了林舒翰與楊符二人,三人臉色凝重,一語不發。
林巍急得開口:“三位王爺,現在該如何是好啊?”
“你急什么?”林舒翰冷哼。
林巍有苦難言。
三王手里好歹有兵,他就是個孤家寡人,啥也沒有。
一旦秦軍進城,他根本沒有抵抗的手段。
林舒翰轉頭望向其余二人,詢問二人的意見,楊符嘆了口氣:“事已至此,恐怕只能先離開京都,等日后大蠻南下了再奪回來。”
林巍不忘插嘴,“王爺們一定要捎上朕啊!”
“你算個什么東西?!”上官問天聽著就煩,讓林巍閉上狗嘴。
如今擺在三人面前的有兩個抉擇。
一是迅速在城內拉壯丁,組織兵力抵抗秦軍,同時向邊軍下令進京勤王,盡最大的可能守護京都;二是連夜離開京都,讓陳縱橫兵不血刃拿下。
無論是哪個選擇,弊端都很大。
這時。
楊符幽幽開口,“話說到這個份上,看來只能殊死一搏了。”
“你剛剛不還說連夜離開?”林舒翰皺眉。
“剛才是一時糊涂,現在想明白了,若我們倉皇逃離,今后還有誰愿意追隨我等?”
上官問天贊成,拍板決定留守京都。
只有在京都他們才是國之柱石,一旦逃離京都話語權就會落入陳縱橫之手,他們難免會被冠以國賊的罵名。
“跟陳縱橫拼了!”
“都說他用兵如神,老夫還真不信他有這么神!都是血肉之軀,也會死!”
這一夜的京都,大街小巷都在抓壯丁。
對于許多人而言,是此生最難忘的一個夜晚。
沒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