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娘娘走了。
和許翰林一起，帶著許仙那早已沒有了氣息的身體，一同離開了李園。
逝者已逝，許祖后人的靈位，終究要安排在許氏的宗祠。
如果換作從前，身為師侄的李子夜肯定要去許家吊孝，不過，這個節骨眼上，就只能強行按下心中的沖動。
大婚！
這是不論發生何事，都不能動搖的計劃。
長輩去世，不到半個月就大婚，于禮不合。
李子夜自已不在意這個禮數，但是，他的大婚，就是做給天下人看的，便不能不顧及這些。
白娘娘知曉其中原因，所以，從始至終都沒有多說什么。
她知道，要報仇，就必須暫時忍耐！
李園內院，李子夜坐在桃桃的房間中，連白娘娘離開都沒有相送。
“李大哥。”
白娘娘和許翰林走后，蕭瀟這才敢進入房間，目光看著眼前一頭白發的身影，輕聲道，“我聽天女說，你已經很多天沒有休息了，先休息一會兒吧。”
“不用。”
李子夜回過神來，搖頭應道，“我在等還珠，和黑叔、白姨他們的消息！”
在白娘娘回到煙雨樓前，至少，他要將敵人的身份找出來。
與此同時，大商皇宮前，還珠見過慕白之后，從宮中離開，正準備趕回李園。
突然，還珠似乎察覺到什么，身子一滯。
瞬息后，但見一柄長劍從黑暗中刺出，無聲無息劃向了還珠的咽喉。
危急時刻，還珠身子猛地后傾，避開了這致命的一劍。
然而，不等還珠反擊，又是一柄長劍破空襲來，速度之快，令人猝不及防。
“呲啦！”
長劍劃過，還珠左臂的衣衫，應聲撕裂。
緊接著，黑夜中，第三位刺客沖出，同樣迅如驚雷的一劍，刺向了還珠的后心。
連環殺招，層出不窮，還珠身子陡然一扭，反身一腳踢出，砰然一聲，將最先出手的刺客踢飛出去。
殷紅的鮮血，飛濺而出，染紅夜空。
看得出來，幾位刺客的修為并未至神境，不然，也不可能完全掩飾住自身的氣息。
正當還珠踢飛一位刺客，準備全力反擊時，又是兩柄長劍劃破夜空，從不同的方向襲來。
夜色下，那閃爍著森森寒光的長劍，層出不窮，一時間，讓還珠都有些支拙。
“找死！”
接連的殺招，令還珠心中生起一抹怒意，一掌傾元，重重拍向了前方的刺客。
危機關頭，只見一名名刺客身影幻動，將修為全部灌入其中一人體內，接著，四掌相對，只聞轟然一聲巨響，強如還珠，竟是也被震退了半步。
不過，幾名刺客明顯沒有料到眼前的目標修為竟然如此強悍，一掌之后，五人吐血飛出。
皇宮前，還珠感受到五人聯手一掌的力量，臉色頓時沉下。
原來如此！
“李大哥的意思是，那些殺手，可以自由轉移修為？”這一刻，李園內院，蕭瀟聽過眼前李大哥的講述，一臉震驚地問道。
“對。”
茶桌前，李子夜冷聲道，“幾名五境巔峰聯手，可在一瞬間將修為集中在其中一人身上，爆發出神境級別的修為，白娘娘就是這樣被他們偷襲重傷的。”
對手明明是五境，卻是可以突然爆發出神境的修為，以有心算無心，加上毫無征兆的偷襲，白娘娘和許師伯他們確實很難防備。
“如果只是幾名五境巔峰的殺手，白娘娘即便被偷襲重傷，也不該連突圍的能力都沒有吧？”蕭瀟不解地問道。
“幾名，的確不至于。”
李子夜神色冰冷地說道，“如果是十幾名，二十幾名呢？他們之間，修為自由轉移，不斷在五境和神境之間切換，白娘娘他們在重傷的情況下，想要突圍，難如登天。”
“這么多？”
蕭瀟聞言，心神一震，不解地問道，“但是，修為轉移，怎會如此之快，而且，一般的五境大修行者根本承受不住這么強大的修為，就算有例外，也不能十幾個、二十幾個全是例外。”
“他們，不是人。”
李子夜看著外面，冷笑道，“他們只是一群拿人族肉身當容器的怪物，所以，他們可以隨意改造奪舍的肉身，就算肉身廢掉，他們也根本不在意。”
“神明！”
蕭瀟聽出李大哥話中之意，吃驚地說道，“那他們為何不直接踏足神境，如果是十幾名、二十幾名神境強者，即便正面圍剿，白娘娘他們應該也逃不出去，何必多此一舉？”
“他們做不到。”
李子夜回應道，“因為他們只是神明的殘魂，早已不復昔日的力量，能夠踏足五境巔峰，已是極限。”
“僅僅五境巔峰，就可以發揮出這般驚人的戰力，神明，何時變得如此的強大？”
蕭瀟強壓心中波瀾，說道，“這些五境的神境，給我的感覺，甚至比荒城的那些上神都要可怕。”
“紀律性！”
李子夜冷靜地回答道，“你有沒有覺得，這些神明，不像神明，更像是人族的正規軍！”
嚴格的戰術，整體化一的武學，加上戰場上默契的配合，這些神明，和人族的正規軍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蕭瀟聽過李大哥的推測，立刻反應過來，震驚地問道，“李大哥是說，這背后，有人族的影子？”
“毋庸置疑。”
李子夜平靜道，“神明即便再模仿人族，終究是畫虎類犬，除非，背后有真正的人族高手指點。”
兩人交談時，大商皇宮前，還珠看著周圍的六位刺客，神色越發冰冷。
神明不死身！
她沒有看錯。
雖然這六人的神明不死身沒有那么強，不過，也只是相對而言。
“假的，退！”
就在這時，六人中，其中一人開口，旋即迅速撤離，沒有再戀戰。
“走得了嗎？”
還珠見狀，冷哼一聲，掠身上前，欲要留下一個活口。
不等還珠有所動作，突然，黑夜盡頭，一道箭光破空而過，攜雄渾力勁，砰然擋下了剛要準備追趕的還珠。
一瞬間，大商都城中，一位位武道強者有感，目光紛紛望了過去。
神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