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天城墻上,武昭容恍如隔世。
之前她以為陳縱橫會強行渡河回去解圍,卻不曾想竟然是一意孤行拿下靖天城。
這不是胡鬧么?
一旦陳霄漢集合兵力再次發起進攻,陳縱橫兩頭難顧,最終定會落得個兵敗如山倒的下場。
“你太激進了,現在拿下靖天沒用。”武昭容搖頭。
陳縱橫并不在意武昭容怎么想,因此沒有回應她的話。
反倒是武昭容以為陳縱橫在耍脾氣,說得條條是道:“你現在是拿下靖天了不假,但河對岸的戰況你了解么?大齊五萬精兵南下,烽火四州只怕已經血流成河!你要做的是盡快渡河回去支援,若是等到鎮北王府調集兵馬重奪靖天,便是你的末日!”
“誰說烽火四州血流成河了?”陳縱橫幽幽開口。
武昭容搖頭。
對陳縱橫甚至還有幾分失望。
“事已至此,你還在嘴硬!”
林千尋走到陳縱橫身邊,盯著武昭容眸子說道:“錯了,你說的并非事實!”
“那什么是事實?”武昭容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林千尋,“事實就是烽火四州固若金湯,昨夜的進攻并未讓黑羽軍傷筋動骨,反倒是大齊在損失將近兩萬大軍之后望風而降,直接退回到薊州城內龜縮不出。”
武昭容,“不可能!”
“我大齊五萬精銳,如何會敗在區區一萬黑羽軍之手?不要太神話黑羽軍了!”
林千尋搖頭失笑。
曾經她也如武昭容這般無知。
這時。
綠柳慌張跑到武昭容面前,武昭容皺眉:“怎么了?”
“郡主大事不好了,大齊軍隊潰敗,已經退守薊州!黑羽軍連下兩城,占據薊南行省過半疆域!”綠柳上氣不接下氣,讓武昭容神色驟然僵住。
她嘴里一直喃喃,稱這不可能。
“是薊南巡撫發來的飛鴿傳信!”綠柳補充。
武昭容呼吸一滯。
薊南行省的巡撫乃是封疆大吏,知道她來烽火四州的事情,斷然不會撒謊。
“大齊居然敗了……”武昭容雙目無神。
而后她猛然看向陳縱橫,“所以從一開始你就知道李云扶能贏,所以才敢有恃無恐南征?”
陳縱橫不語,相當于默認。
武昭容倒吸了口涼氣,眼前的青年實在可怕,令人完全看不透!
林千尋臉上浮現微笑:“安陽郡主,這下你該知道黑羽軍的厲害了?我若是你,不如回去告訴大齊別再打烽火四州的主意,免得日后傷亡慘重。”
武昭容心中酸澀,不知所言。
張炎與鄭山河迅速接管靖天城巡防營,巡防營的人很識趣只做了象征性的抵抗就放棄了,僅剩鎮北王府仍在負隅頑抗。
“侯爺,讓小的出馬,半天之內拿下王府!”張炎自告奮勇。
陳縱橫擺了擺手,“不必,王府里的重要官員早已撤離,只剩下個空殼罷了,將其包圍起來即可。”
張炎暗自搖頭,像是有些遺憾。
陳縱橫本打算想去一趟都督府,沒想到楚凌霄竟親自來了,令他稍感意外。
與之同行的還有楚明遠和楚嫣然。
楚嫣然依舊是先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見到陳縱橫的時候皺著鼻子說道:“果然是糙漢一個,我現在承認你比陳無雙厲害了,這樣你滿意了吧?”
“嫣然,你胡說八道什么?!”楚凌霄呵斥,一改之前對孫女的寵溺態度。
楚嫣然哼了聲,沒敢與爺爺斗嘴。
楚凌霄連忙向陳縱橫告罪,懇請陳縱橫不要計較楚嫣然。
陳縱橫:“我就沒有把她放在眼里。”
這是一句實話。
從楚嫣然當眾退婚的那刻起,陳縱橫就對她無感了。
因為二人已經不在同一個層次,將來也不屬于同一個世界的人。
任憑楚嫣然如何叫囂,陳縱橫只把她視為嗡嗡亂飛的蒼蠅,不會再用正眼看她。
楚凌霄笑了,笑容卻十分苦澀。
楚嫣然心底浮現一抹慌亂,像是有什么東西從自己生命中溜走,再也回不來。
再次看向陳縱橫,楚嫣然愣住。
那個曾經滿眼都是她的少年,如今已經成長為與祖父平起平坐的侯爺。
不!
而今的楚家甚至只能仰陳縱橫鼻息。
尤其是看見祖父對陳縱橫點頭哈腰的時候,楚嫣然心中的酸澀更甚。
“爺爺,我們走吧!不要再看他的臉色!”楚嫣然咬牙。
楚凌霄抓住孫女的手呵斥:“你冷靜點!這里不是楚家,而且靖天城易主了!”
有一句話楚凌霄沒說。
那就是北疆甚至也有可能易主!
楚家得罪不起陳縱橫!
楚嫣然臉色泛白,身子忍不住發抖。
楚凌霄再次向陳縱橫賠笑,而后向陳縱橫投誠,保證可以協助陳縱橫維護靖天城原來的秩序。
而且愿意交出原本屬于楚家的萬頃良田以及十幾處莊子。
楚嫣然急得不行。
若是把這些東西全部送出去,楚家還剩什么?
她想開口制止,反被楚明遠捂住嘴,只能發出唔唔唔的聲音。
彼時。
面對楚凌霄的投誠,陳縱橫欣然接納。
這反而讓楚凌霄感到意外,“小侯爺沒有清算楚家的打算么?我楚凌霄的孫兒孫女都得罪過您……”
陳縱橫大手一揮,“往事皆付笑談中。”
楚凌霄怔了怔,對陳縱橫的佩服已至無以復加的地步。
“自今日起,都督府聽從定遠侯調遣!三萬禁軍亦聽從定遠侯指揮,若老夫的命令與定遠侯相背,優先聽從定遠侯命令!”楚凌霄在陳縱橫面前低頭!
城墻上黑羽軍的旗幟獵獵作響,拉開靖天城新時代的大幕!
這是屬于陳縱橫的靖天城!
也是屬于陳縱橫的時代!
兩萬黑羽軍與三萬禁軍齊聲高呼陳縱橫之名,聲音傳至十里開外!
而靖天城的百姓則是夾道歡迎,目送陳縱橫騎馬回到鎮北王府大門前!
鎮北王府已經被黑羽軍里里外外包圍得水泄不通!
一只蒼蠅都別想從王府飛出去。
陳縱橫來到門前,只見門口外站著兩道身影。
一道是王府管事王成,另一道則是鐵血衛將軍曹峰。
二人神色戚戚然,渲染著悲傷的氣氛。
“曹峰,還記得我先前跟你說過的話么?”陳縱橫緩緩開口。
曹峰自然記得。
當初陳縱橫就跟他說過,無論什么時候只要自己愿意向陳縱橫投誠,黑羽軍都會敞開大門歡迎。
“侯爺不必再勸,戰死于沙場是鐵血衛的命運!”
“如果侯爺尊重我,就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