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縱橫心情沉重。
即便是建寧事變之后陳縱橫對陳霄的評價僅僅是蠢貨,但如果鎮(zhèn)北王府當真要屠了順化州城,那么陳縱橫覺得他已經(jīng)壞到根了。
張炎猛然拍了下凳子扶手:“那還有什么可說的?直接干他娘的!”
“誰跟幽云行省的百姓過不去,就是跟我們過不去!”
眾人紛紛點頭。
鄭山河卻搖了搖頭,“不出意外北疆軍已經(jīng)抵達順化州城,而建寧州城距離順化州城有三百里之遙,就算我們馬不停蹄前往順化,最快也是一天之后了!”
“這確實是我們不容忽視的因素……”曹峰嘆了口氣。
局勢對定國公府愈發(fā)不利。
陳縱橫捏緊拳頭,莫非只能眼睜睜看著北疆軍屠城?
那可是數(shù)十萬條生命啊!
林千尋深吸了口氣,強忍不適說道:“或許我們還有辦法……”
“什么辦法?”陳縱橫挑眉。
“他們屠城無非希望有所收獲,我們可以給予相應的金錢,換取他們不要屠城。”林千尋說出心中的想法。
張炎正想反駁。
轉念一想,似乎還真是個好方法。
只是白白給鎮(zhèn)北王府送出那么多錢財,實在咽不下這口窩囊氣!
大帳之內(nèi)逐漸安靜下來,陰霾彌漫在每個人心頭。
一道道目光先后落在陳縱橫身上,等待陳縱橫拍板決定。
陳縱橫吐了口濁氣,一字一頓道:“或許,我們還有另外的解法。”
“什么方法?”幾人瞬間激動起來。
陳縱橫臉上竟然浮現(xiàn)了淺淺的笑意,“誰說非要讓我們吃虧才能制止他們?”
“我們沒理由吃這個虧!”
林千尋先是點頭,很快又皺眉:“若是不讓鎮(zhèn)北王府嘗到甜頭,又如何讓他們放棄屠城?”
“很簡單,當他們知道屠城的損失比收益大得多的時候,就會放棄這個打算了。”陳縱橫說道。
眾人眼前一亮。
這確實是他們未曾設想過的可能。
“鎮(zhèn)北王府甚至打算退守河西行省了,在幽云行省內(nèi)似乎沒有能讓他們投鼠忌器的東西。”鄭山河遲疑著開口。
陳縱橫唇角一勾,“還真有。”
“讓人準備好八百里加急,盡快將我的親筆信送去北疆軍大營。”
林千尋愈發(fā)好奇,“你說的東西到底是什么?”
陳縱橫說出他的想法,整座營帳內(nèi)的人臉色都變得極其古怪,內(nèi)心也更加佩服陳縱橫。
林千尋欲言又止,想要勸陳縱橫冷靜。
陳縱橫握住她的手,輕聲說道:“沒事的,若他們知道我的想法,沒準會支持我。”
“反對?”
“那就讓他們來找我。”
林千尋:“……”
……
次日清晨。
朝日旭輝灑落在北疆軍大營上,陳霄漢眉頭始終緊鎖。
如今的北疆軍大營就在順化州城外十里處,而他已經(jīng)下了命令,今日巳時攻破城門,放縱北疆軍屠城殺戮!
距離約定好的時間,僅剩半個時辰。
徐慶娥走到陳霄漢身旁,笑吟吟說道:“王爺不必這般憂心,這些刁民與我們并非同心,留著終究是禍害!自古以來這些刁民都是應該死在戰(zhàn)亂之中的,之前讓他們活了這么久已是天大的恩賜。”
“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聞言。
陳霄漢心情確實好受了些。
如果能夠重挫陳縱橫的銳氣,干點缺德的事情似乎沒什么大不了。
“都準備好了么?”陳霄漢看向陳無雙。
陳無雙收回眺望順化州城的視線,臉上浮現(xiàn)冷笑:“父王,一切都已準備就緒!”
“就等您下令了。”
陳霄漢頷首,“好,那就……”
話說到一半。
盧少杰匆匆走到三人身后,惹來陳無雙的不滿。
如此關鍵的時刻,盧少杰不去領兵來這里做什么?他絲毫不客氣開口怒斥,盧少杰自是敢怒不敢言。
“少杰,發(fā)生何事了?”陳霄漢詢問。
盧少杰雙手呈上一封信,三道目光齊刷刷落到信封上。
徐慶娥甚是不悅,“大戰(zhàn)當前,誰的信都不管用!”
陳無雙更是想搶過來燒掉,被陳霄漢一把奪在手里,只因為他看見了來信人的署名——
‘陳縱橫!’
“本王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陳霄漢很是窩火。
徐慶娥與陳無雙心中一沉。
陳縱橫怎么會在這時候給陳霄漢送信,莫非知道了什么?
二人心中微動,立馬湊上前。
不一會兒后。
陳霄漢的手掌開始發(fā)抖,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鐵青。
“他怎么敢?!”徐慶娥失聲驚呼。
陳無雙臉色更是難看至極,顯然沒料到陳縱橫做事這么絕,幾乎斷了他們的后路!
盧少杰眨了眨眼,更加好奇信上的內(nèi)容。
“王爺……”
“他,他說啥了?”
陳霄漢氣得將信紙直接扔到盧少杰手中,“你自己瞧吧!陳縱橫就是全天下最可惡的人!”
盧少杰接過信紙后匆匆掃了眼,臉色很快變得古怪不已,心中感慨大公子行事果然還是這么令人捉摸不透啊!
佩服!實在佩服!
只因為陳縱橫得知陳霄漢要屠城大為震怒,命人八百里加急送來這封書信警告陳霄漢不得屠城,否則……
就把鎮(zhèn)北王府列祖列宗的墳刨了!
“他真是……”盧少杰內(nèi)心哭笑不得,臉上卻不敢顯露。
陳霄漢差點被氣暈過去,“陳縱橫怎么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連祖墳都敢刨!”
陳無雙母子臉色也跟吃了屎似的。
半晌后陳無雙才說:“父王,我倒是覺得陳縱橫不敢刨祖墳,畢竟這是有傷天和的事情……”
盧少杰假裝糊涂說道:“屠城才是吧?”
陳無雙立即向他投來冷冽的目光,盧少杰‘后知后覺’說錯了話,連忙向陳霄漢請罪。
陳霄漢身子仍然在發(fā)抖:“我陳氏的族譜遺漏在王府里沒來得及帶走,還有宗祠里供奉的列祖列宗牌位!那狗東西說了,如果我敢屠了順化州城,還要把我們父子逐出族譜,并昭告天下!”
盧少杰徹底啞然,老老實實低著頭不說話。
陳無雙攥緊拳頭:“他不過是在極限施壓罷了,我不信有人敢掘墳了自家老祖宗的墳,還把自己親爹逐出族譜!”
“父王,您不要被他嚇著了!”
陳霄漢轉頭瞪了眼陳無雙,一字一頓說道:“若陳縱橫真扒了祖墳,又把我們從族譜上除名,你我父子二人豈不成了全天下最可笑的笑話了嗎?”
“他肯定是騙人的,怎么敢扒祖墳……”陳無雙語氣弱了些。
陳霄漢攥拳低吼。
“他就是一條瘋狗!有什么不敢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