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王府監獄內。
盧少杰從獄卒口中得知近些日發生的事情,令他心中積郁。
若是他領兵的話,肯定不會輸這么慘。
可惜世子殿下太過不信任他了。
這日。
前來送飯的獄卒打開枷鎖,把飯送到盧少杰面前。
盧少杰一邊吃著飯,一邊問這幾日有沒有大動作,獄卒滿臉苦笑:“還真是什么事情都瞞不過大將軍您啊,前幾日天樞州城發生了件大事?!?/p>
“聽你的語氣,多半不是好事?!北R少杰自嘲。
獄卒聳肩,“那可不?”
“先前大將軍您在的時候,王府好歹還能維持正常運轉,您被下獄之后王府就往墳墓狂奔了。”
而后他簡單說了這幾日陳無雙抄家一事。
哐當!
盧少杰飯碗掉在地上。
“你,你說什么?”
“世子殿下把百姓抄家了?茲事體大,由不得你胡說!”
獄卒郁悶搖頭,“小人什么時候騙過大將軍?連我家都被迫掏出十兩銀子。哦不對,是主動給王府貢獻了十兩銀子,王府真是蒸蒸日上了呢?!?/p>
聽著獄卒言語中的嘲諷,盧少杰心中很不是滋味。
佳肴都感覺乏味了。
“世子殿下真是昏招頻出,不用秦王出手,王府就會從內部瓦解了?!北R少杰悲嘆。
獄卒隨口說了句:“瓦解就瓦解唄,小的更在意我家里那十兩銀子能不能要回來?!?/p>
盧少杰愕然。
連王府獄卒都對陳無雙失去信心。
可見王府確實撐不久了。
“明明可以避免的……”盧少杰搖頭。
獄卒拉著盧少杰探討將來的事情,甚至提議讓盧少杰帶領他們造王府的反,與秦王府里應外合,早日把鎮北王府掃入歷史塵埃之中。
盧少杰最終沒有這么做。
他知道,秦王府的人應該很快就會入城,而陳無雙也不敢與之交鋒。
而今再揭竿起義,徒增傷亡不說,還會被人視為左右逢源的小人。
不做也罷!
次日大早。
陳縱橫果然收到了陳無雙的親筆信。
在信上,陳無雙語氣討好,表示以及籌齊了三十二萬兩黃金,讓征西軍親自入城取走。
“王爺,入城會不會有詐?”鄭山河皺眉。
陳縱橫失笑:“一個小小的陳無雙罷了,給他一百個膽子敢給我使詐么?”
鄭山河恍然,微微頷首:“這倒是……”
“末將愿與王爺同往!”
當日下午。
陳縱橫就領著浩浩蕩蕩的軍隊抵達天樞州城外。
而且還把陳霄漢帶來了。
讓他瞧瞧陳無雙在天樞干的好事。
“你們在城外駐守,挑一千人隨本王進城?!标惪v橫帶的這一千人都配備火銃,可確保陳無雙狗急跳墻時能能夠護送他離開。
陳霄漢默默跟在陳縱橫屁股后頭,看著巍峨的城墻神色恍惚。
“才八個月不見,天樞州城都變成這副模樣了。”陳霄漢嘴里喃喃。
空氣之中還有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令陳霄漢的心更加沉重。
在天樞州城的門外,有一條護城河。
陳縱橫來到護城河畔勒馬,提著佩劍來到河邊,用河水滌蕩佩劍上的血腥。
“這是何故?”陳霄漢詢問。
陳縱橫頭也不抬,“此番入城,勢必要大開殺戒?!?/p>
陳霄漢呼吸一滯,嘴巴動了動想說些什么,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洗完劍。
一行人慢悠悠來到城門。
迎接陳縱橫的乃是徐折,如今的北疆軍大將軍。
聽見徐折自我介紹,陳霄漢皺眉:“我還當是誰,原來是禁軍中的草包?!?/p>
鄭山河騎馬上前,笑吟吟道:“你們是不知道,那天我聽了北疆軍降將的話,笑得我肚子疼?!?/p>
“怎么回事?”陳霄漢略感興趣。
鄭山河朝徐折揮鞭。
徐折嚇得連連后退兩步,鞭子在半空炸響,并沒有抽到徐折身上。
令他又是憤怒,又是憋屈。
“那天你是怎么跟陳無雙說的?說給我們聽聽!”鄭山河命令。
徐折苦著臉,“回鄭將軍,小的記不清了?!?/p>
鄭山河大笑,“本將軍給你提個醒,就是說什么此戰有三勝的?!?/p>
徐折臉色又青又白,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在鄭山河催促下,徐折硬著頭皮復述那日的話。
眾人聞言哈哈大笑。
空氣之中充滿了歡快的氣氛。
“對對對,就是這三勝。你打仗能力不咋樣,說笑話的能耐不賴?!编嵣胶有Φ?。
徐折只當這是夸獎了。
陳霄漢笑不出來。
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這群蟲豸把王府嚯嚯成啥樣了?
“帶路!”他低喝。
徐折沒有應允,反而先小心翼翼看向陳縱橫。
直至陳縱橫點頭,他才帶路入城。
一進城。
氣氛截然不同了。
空氣之中的血腥味太濃,令眾人不禁蹙眉。
目之所及,一片蕭索。
大部分商鋪都已關門,連民宅都大門緊閉,甚至某些大宅門口還有尚未干涸的血跡。
“怎么路邊還有尸體被野狗啃食?”鄭山河皺眉。
徐折大氣都不敢喘,囫圇說道:“都是些想要造反的賊子罷了,臟了諸位貴客的眼,還請貴客不要往心里去?!?/p>
陳霄漢臉色凜冽,哪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當初他離開的時候,天樞州城都是好好的,不說媲美京都、靖天這些地方,但比尋常的州城好太多了,而今居然變得如此蕭瑟。
不多時。
一行人抵達王府門口。
徐慶娥與陳無雙聯袂站在門口迎候。
二人先是看見了威風凜凜的陳縱橫,瞬間就被這股威壓震懾住。
第二眼才看見了跟在陳縱橫屁股后頭的陳霄漢。
迎上陳霄漢不悅的眸光。
二人明顯慌了。
之前陳霄漢屢次催促他們兌付欠條,他們當成耳旁風。
如今哪有臉面面對陳霄漢?
徐慶娥眼珠轉動,心思活絡起來。
掐了把陳無雙手臂之后,徐慶娥哭著走到陳霄漢面前,大聲嚎了起來:“王爺,您可算回家了?。〕兼蜔o雙真是想死你了!”
“這八個月以來,王爺瘦了這么多,肯定吃了不少苦頭吧?”
“臣妾心疼你……”
陳無雙的戲同樣說來就來。
二話不說跪在陳霄漢面前,抱著他大腿痛哭流涕,活脫脫就是父慈子孝的感人畫面。
陳霄漢臉色愈發鐵青。
母子倆還沒察覺到他的臉色變化,哭得更厲害了。
砰!
陳霄漢一腳踹飛陳無雙。
“你特么還有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