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上官封還是下跪道歉了。
正如當初他逼迫王熙低頭那般,他懾于陳縱橫強大的壓迫感臣服。
上官封委屈、不甘。
但是他也成長了。
學會將這些深埋于心底。
待來日,踏破山河,再將仇報!
王熙意興闌珊。
連他都沒想到上官封跪得這么快,不然還能讓他欣賞一出好戲。
拔掉上官封這顆釘子,奉陽重回鎮北王府懷抱。
陳霄漢長松了口氣。
若沒有好大兒的助陣,只怕整個河西都會被瓜分殆盡。
而他這位鎮北王爺,也會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縱橫啊……”陳霄漢開口。
陳縱橫像是沒聽見,陳霄漢不得不改口:“那個……秦王,接下來咱們要不要發兵劍南?當初大周天子可是允諾將劍南劃分給你,如今卻還是在定西王府的統治之下。”
定西王府坐擁三省。
分別是靈武行省、劍南行省以及丹鳳行省。
三省之中,劍南與河西以及幽云接壤。
鄭山河笑了笑,“王爺自然要發兵劍南的,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定西王府打一槍就想置身事外,天底下哪有這么好的事情?
“什么時候打?”陳霄漢躍躍欲試。
陳縱橫,“至少得等到宣陽行省消息傳回來,這么多日過去了,不知道那邊戰況如何?”
陳霄漢一怔。
想到陳縱橫在宣陽行省的部署,也暗暗期待起來。
與此同時。
一封封戰報沒日沒夜送到廣南王府,讓楊符焦頭爛額。
起初廣南王府的靖南軍在楊冬率領下跨過京畿道,直奔宣陽而去。
在楊符的設想中,三萬靖南軍可以調出一萬留守京畿道成為釘子,以便將來北上逼永慶帝退位,而兩萬靖南軍奇襲宣陽,一定能奏奇效。
可——
開頭一帆風順,后面畫風突變。
先是朝廷下令驅逐留守在京畿道的靖南軍,給出三天期限撤退否則視為叛亂。
楊符起初不以為意,把朝廷圣旨當一紙空文。
結果永慶帝竟然玩兒真的,派了兩萬朝廷禁軍驅逐京畿道境內的靖南軍。
到了這一步,楊符如果讓靖南軍撤走還不會有太嚴重的后果。
偏偏楊符不信邪,認為朝廷虛張聲勢,秘密下令讓靖南軍給朝廷禁軍點顏色瞧瞧。
后果可想而知。
朝廷禁軍仿佛脫胎換骨,兩軍才剛剛碰面而已,就將留守的靖南軍打得落花流水,其將領不得不連夜給楊符寫信求助。
楊符接到信的第一反應是不相信。
大周朝廷禁軍看似威武,實則已經多年沒有經過戰爭的洗禮,已經外強中干。
而靖南軍這些年一直在進行操練,有時候會繼續往南邊的蠻荒之地與當地部族軍隊交戰,獲得寶貴的戰斗經驗,這也是楊符的底氣所在。
但是在鐵一樣的事實面前,楊符不得不放棄留守京畿道,下令讓剩余的靖南軍北上宣陽。
想到這兒。
楊符心力交瘁,狠狠砸了下桌案。
林琦玉輕聲安慰:“你就是太著急了,你還年輕,有的是時間。最該著急的是定西王,他的年紀在諸王之中最大,肯定是第一個沉不住氣的,而我們只需要靜觀其變即可。”
楊符搖了搖頭,“你不懂。剛剛西邊來信,秦軍在河西獲得大勝,已兵臨撫康城下,林煦明身為魏王府世子棄城而逃,秦軍接管撫康已是板上釘釘!”
林琦玉神色恍惚,“秦軍這么強?定西王府是吃干飯的嗎?”
“這就是問題所在!定西王府和魏王府都不弱,卻還是敗在秦軍手下,不覺得秦王府很可怕么?”楊符常常因為這件事夜不能寐。
陳縱橫的存在,如同懸在他頭頂的一把利劍。
隨時可能斬落。
林琦玉深吸了口氣,再次安慰:“放心吧,只要打開宣陽行省這個突破口,陳縱橫也只能鞭長莫及。”
“報!!!”
一名王府士兵快步走進書房。
林琦玉神色激動,“定是宣陽戰場有好消息了!”
楊符催促士兵把信封交上來。
然而當二人看清楚士兵雙手呈遞的信封后神色僵住。
這個信封上有幾滴扎眼的血跡。
看上去很晦氣。
楊符吸了口氣,接過信封后展開。
林琦玉湊上前查看。
不一會兒后。
夫妻倆臉色驀地失去血色。
這封信出自楊冬親筆,然而并非報喜信。
而是報喪來了!
在信上楊冬憤慨疾書,告訴楊符宣陽行省戰場形勢大變,除了原有的鎮海軍之外,竟然還出現了黑羽軍蹤跡,而且統帥是戰神李云扶。
最要命的是,楊冬打算避開李云扶兵鋒退回京畿道休整,卻被朝廷告知靖南軍不得進入京畿道,情急之下楊冬不顧勸阻強闖京畿道,被張炎率領的禁軍阻擊。
李云扶隨之策應,把靖南軍擊潰。
如今楊冬手下能動用的兵力,不過一萬出頭而已。
要知道當初出征的時候,足足有三萬精銳!
“怎么會這樣……”楊符雙眼無神。
林琦玉亦難以相信,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去,希望能看見些許好消息。
最終希望落空。
根本沒有什么好消息,全都是壞消息。
“狗皇帝怎么能策應黑羽軍?我是他的親妹妹,他曾許諾不會欺負我,難道天子說的話都是放屁嗎?”林琦玉幾乎要急哭了,想要給永慶帝寫信痛斥。
楊符制止了她。
林琦玉,“為什么不讓我寫信?”
“如今滿朝文武都在看我們出糗,若再寫信去京都,豈不成了小丑?”楊符心底悲憤交加,恨不能提刀去靖天把陳縱橫大卸十八塊。
然而——
他知道,自己沒有這個能耐。
也讓他更加沮喪。
“那我們還能怎么辦?眼睜睜看著四叔和三萬靖南軍葬送宣陽嗎?”林琦玉焦急。
那不是三千,更不是三百。
而是三萬靖南軍精銳!
楊符惡狠狠砸了下桌子,“或許還有一個辦法。”
林琦玉來了興致,“什么辦法?”
楊符語氣軟下來,無奈說道:“我們已經折損將近兩萬精銳,廣南王府元氣大傷,不能再折損剩余一萬靖南軍了!我們必須要跟陳縱橫談判,換取他讓天子松口,好讓四叔率領殘部返回廣南行省。”
“什么?”林琦玉臉色大變。
“我,我們竟淪落到要向陳縱橫低頭這一步?”
楊符滿嘴苦澀,“若不低頭,還有別的退路么?”
林琦玉默然。
一絲絲苦澀在心底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