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真愣了許久。
直至上官靜怡復述第二遍,李太真才猛然反應過來。
“此事當真?!”
這可是大楚皇都!
而陳縱橫又是大周秦王,就不怕大楚對他下手么?
上官靜怡立即應道:“陛下,臣可以拿性命保證,消息確鑿無誤!”
“好,立馬帶朕去見他!”李太真脫口而出。
上官靜怡站在原地不動,李太真疑惑:“愛卿怎么還不去準備?”
“陛下,是不是有些不妥?您畢竟是大楚天子,怎么能親自出宮見陳縱橫?要不……讓臣先與陳縱橫接觸,再商定如何見面?”上官靜怡說道。
李太真意識到自己確實有些急了。
她坐回位子上,思索片刻后有了主意,打算喬裝打扮一番之后便裝出宮,暗中觀察陳縱橫的為人,看看他是否如傳說中那般英武。
上官靜怡拗不過天子,只能順遂圣意。
陳縱橫在皇都天仙酒樓下榻,由于這次是秘密到訪,所以沒有大肆張揚,天仙酒樓的東家只知道這是來自東方的客人而已。
夜幕降臨。
李太真在上官靜怡等內衛護送下抵達天仙酒樓。
夜晚的天仙酒樓最是熱鬧,一樓都是慕名而來的食客,在一樓的中庭則是擺放著一座丈許高的舞臺,到了夜晚就會有美娘子在樂聲中起舞。
這些美娘子都是天仙酒樓從世界各地找來的妙齡女子,對容貌與身材都有嚴苛要求,無論放在哪兒都是花魁中的花魁。
當這些美娘子翩翩起舞,猶如天仙下凡。
因此得名天仙酒樓。
上官靜怡找了個位置落座,與陳縱橫那桌只隔了兩張桌子而已。
二人一落座,內衛便消失不見。
李太真裝扮簡單,一身簡約白色素裙而已。
至于上官靜怡則是束起長發,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容貌俊美的男子。
二人要了壺茶,視線就一直落在陳縱橫身上。
上官靜怡看見陳縱橫目不轉睛盯著舞臺上的美娘子,不由翻了個白眼:“天底下的男子果然沒一個好東西,這是尋花問柳來了。”
李太真含笑道:“怎么?吃醋了?”
上官靜怡差點把嘴里的茶噴出來,連忙擺手否認。
但她悄然變紅的臉頰,已說明了一切。
李太真則目光欣賞:“這你就錯了,天底下的男子豈有不好色的?”
“不好色,那還是個男人么?”
上官靜怡狐疑打量著李太真:“陛下,您是不是太了解男子了?我記得您之前不是說過,對男子不感興趣的么,莫非您……”
李太真城府比上官靜怡要深,不會被她三言兩語就調戲得面紅耳赤,只是語氣平淡說道:“略有耳聞罷了,再說了你看那陳縱橫英俊倜儻的皮囊,桃花運注定少不了。”
上官靜怡又看向陳縱橫。
不得不承認。
陛下確實是對的。
只是……
這家伙光顧著欣賞美色,一口酒都沒喝,生怕一眨眼的功夫就看不見美人似的。
直至一曲終了,陳縱橫才淺淺抿了口。
是人哉?
“看了這么久,可有什么發現?”李太真詢問。
上官靜怡雙手托腮,目光始終沒有從陳縱橫身上挪開,甕聲甕氣說道:“你說他長得跟小白臉似的,不像是傳聞中那個殺人如麻的秦王啊。要我說,他更像是赴京趕考的窮酸秀才。”
說著說著。
上官靜怡沒聲了。
腦海里卻浮現出別樣景象。
她幻想陳縱橫是個赴京趕考的落魄秀才,正巧遇到她這位貴人。
二人一見鐘情……
“你收斂點,哈喇子都快流到酒桌上了。”李太真輕輕咳了聲。
呲溜——
上官靜怡嘿嘿傻笑,假裝無事發生。
李太真幽幽說道:“現在的你也不像殺人不眨眼的內衛大總管,跟富貴人家的黃花大閨女似的。不對,還是懷春的黃花大閨女!”
“陛下……”
君臣有說有笑,全然忘了北邊的戰事。
說著說著。
天仙酒樓忽然安靜下來。
二人抬頭張望,原來是一曲終了,短暫休息了。
上官靜怡正要繼續開口。
一名醉醺醺的青年大大咧咧坐在二人對面,眼睛一直在李太真身上打量。
“滾!”上官靜怡臉色驟冷。
青年聽見上官靜怡的女聲,更加來勁了,目光從李太真轉移到上官靜怡身上,淫笑道:“原來你也是個美娘子,我說皇都怎么會有如此俊美的男子。那正好,你倆今晚一起伺候本公子。”
上官靜怡攥了攥劍柄,被李太真搖頭制止。
她殺氣騰騰說道:“我讓你滾,耳朵聾了?”
青年噗嗤大笑。
笑上官靜怡的愚昧無知。
砰!
他從腰囊里取出一塊金餅砸在酒桌上。
“一塊夠不夠?”
“不夠的話,再來一塊!”
接連砸了五塊金餅,上官靜怡始終不松口。
這下就連李太真都有些怒了,沉聲道:“你可知這是大楚皇都天子腳下,你怎敢強迫我等?”
青年大笑:“我強迫你們了么?明眼人都知道,你們是主動答應本公子的,我可沒有強迫。”
李太真暗自搖頭。
對皇都的治安秩序感到失望。
之前她只是從百官口中聽說皇都如何如何好,今日一看心情盡毀。
“你滾吧,我不想與你計較。”李太真冷聲道。
青年果真被李太真身上的威嚴唬住,嚇得半晌說不出話,但天仙酒樓里的食客紛紛起哄,讓青年覺得顏面盡失,惱羞成怒之下喝道:“你倆真把自己當一回事了,本公子看上的人,就沒有敢拒絕的!”
上官靜怡冷冷質問:“敢問閣下什么出身?”
“哈哈,你們還真問對人了!老子是皇都司馬家的人,我祖父乃是當朝吏部尚書司馬齡,而我……是司馬家族嫡長孫司馬安。”青年瘋狂叫囂。
好幾個原本想上前替李太真二人解圍的人,一聽青年是司馬家的人,立馬扭頭回到位子上。
開玩笑。
司馬家在皇都能量斐然,誰敢得罪?
司馬安目光愈發放肆,伸手想要捏著李太真下巴。
這樣的美人,合該他享受!
上官靜怡拔劍準備動手,司馬安敢褻瀆天子,當場斬殺都不過分。
電光火石之間。
一只蒼勁有力的大手扼住司馬安手腕,令其動彈不得。
“光天化日之下調戲良家子,你想死么?”
李太真愕然抬頭。
恰巧與陳縱橫深邃的眸子對視。
怎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