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乾大為震驚。
陳縱橫面無表情，“若連這點自信都沒有，談何逐鹿天下？”
林乾再次打量陳縱橫。
不得不承認的是，陳縱橫的膽魄比他強太多了。
別說逐鹿天下，就連能不能守住祖宗留下的江山社稷，林乾都不抱有信心。
這天下合該陳縱橫奪下啊。
“你應該明白一個道理，過剛易折。你的野心如此之大，就不怕被所有人盯上么？”林乾又說。
陳縱橫輕笑，“但也有人說過，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林乾徹底無話。
只能回以苦笑，“我原以為不會再有永慶十一年，看來史冊還得為我再開一頁。”
若說之前的林乾對陳縱橫仍然頗有微詞的話，那么現在的他已經徹底心服口服，不再固執認為自己是無所不能的大周天子。
酒過三巡，陳縱橫借故離去。
天空忽然飄起大雪，使得北國風光一片銀裝素裹。
“今年的冬季比往年要更冷一些呢。”林乾喃喃。
“不過冬季過后，便是溫暖的春天，對百姓而言這個春天還沒到來。”
如今的問題是，陳縱橫能終結這個亂世么？
大蠻，天京。
拓跋蒼云時刻留意著大周國內的動靜，得知楊符已逃出京都返回廣南，二王重新依附朝廷，令拓跋蒼云氣不打一處來。
“上官問天與林舒翰簡直就是榆木腦袋，當初不肯答應與我大蠻合作，如今倒好……被灰溜溜趕出京都，從此天涯海角何以為家？”拓跋蒼云譏諷。
但嘲笑歸嘲笑，拓跋蒼云還是派人去接觸這三人。
爭取與這三方勢力達成合作。
南宮槐甚是不解，認為三方已經沒有合作的必要，都是秋后的螞蚱罷了。
“敵人的敵人，就是天然的盟友。”其父南宮塵說道。
南宮凡遲疑道：“可是，先前定西王府與魏王府都明確表達了不會合作的態度，我們這么做豈非熱臉貼冷屁股？有損我大蠻威嚴。”
拓跋蒼云力排眾議，仍要與這三方合作。
在他看來，上官問天與林舒翰都在陳縱橫手下吃了不小的虧，若再不與他合作的話就會被秦王府滅掉，身為亂世梟雄怎甘心草草落幕？
這，就是拓跋蒼云的底氣。
“定西王府與魏王府都是次要的，還是要著重與廣南王府合作，楊符是合作意愿最強烈的勢力，我們要好好利用起來。”
文武百官微微頷首。
還有幾個馬屁精站出來稱頌萬歲英明。
拓跋蒼云對此甚是滿意。
不得不說。
這些文官拍起馬屁來就是比武將要悅耳。
“以后拍馬屁的話少說，先議一議南邊戰事吧。”拓跋蒼云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不虞。
眾人面面相覷，誰都沒敢第一個開口。
大蠻入主天京已有半年，按照大蠻的計劃應該要在半年之內拿下大齊剩余國土，結果如今才向南推進戰線二百里，連大齊剩余國土的十分之一都沒有。
按照這個進度，恐怕再給大蠻十年，都啃不下完整的齊國領土。
更別說大齊南邊還有更難啃的薊南行省。
那可是秦王府的地盤。
見眾人始終不說話，拓跋蒼云更加惱火：“你們剛剛不是聊得很好么，現在怎么一個字都不說了？區區李云扶和張炎就把你們難倒了？”
眾人自是想要開口的。
可，李云扶和張炎簡直就是秦王府的護國神山，矗立在那兒誰都越不過。
就連云良都在李云扶手下吃了不小的虧。
“云良，你怎么看？”拓跋蒼云點名。
云良硬著頭皮出列，自知拓跋蒼云想要肯定的答復，只能說道：“陛下，臣愿意領兵南下，攻克翠巒關！”
翠巒關位于天京以南二百余里外，是南邊的第一雄關。
任何軍事勢力想要北上天京，都要越過翠巒關才能直抵天京，當初拓跋蒼云誤以為能迅速拿下大齊剩余的半壁江山所以早早遷都于天京，沒想到半年過去了翠巒關還被陳縱橫牢牢掌控，這種感覺就像是被人掐住咽喉似的，令拓跋蒼云時常睡不好。
也慢慢成為了他的心病。
如今云良立下軍令，拓跋蒼云自是樂見其成。
“善，既然云大將軍要奪下翠巒關，朝廷自然會全力配合你，你需要什么盡管開口。”拓跋蒼云笑著說。
云良笑得苦澀，“臣需要十萬兵馬，兩個月內拿下翠巒關！”
如若不成，只有馬革裹尸這個下場。
大蠻欲奪翠巒關的消息很快傳遍天下，因為如此龐大的軍事調動瞞不過潛伏在天京的錦衣衛，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消息傳回靖天，陳縱橫下令讓鄭山河領兵五萬前往翠巒關助陣，若能守住這次攻勢，秦王府就還有拿捏大蠻的空間，若是輸了的話多半只能退守薊南。
因此這一戰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令陳縱橫沒想到的是，在他往翠巒關增兵之后，大楚竟然也同步對大蠻發動攻勢，而且這次用兵三十萬，可謂雄赳赳氣昂昂。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大蠻處境有些艱難。
有了大楚策應，陳縱橫通過林乾向國內邊軍以及三大王府下詔，讓他們派各自家族的世子來靖天，否則將會被視為忤逆，朝廷也會派軍鎮壓。
這一招就是專門應付上官問天與林舒翰的。
既然這二人對朝廷表忠了，就要拿出應有的態度，比方說派世子到京城當質子。
年關將至，這封朝廷的詔令讓定西王府與魏王府焦頭爛額。
明眼人都知道二王歸順朝廷并非真心實意，因而陳縱橫的這道陽謀讓他們進退為難，要么直接跟朝廷攤牌，要么徹底歸順。
在兩大王府被全世界人矚目之時，二人做出的決定異常一致。
那就是拖！
二人趁著新春給天子上奏賀喜，都稱已經派了各自的世子前往靖天，但舟車勞頓需要時間，連他們都不知道什么時候抵達靖天。
永慶十一年正月初三，陳縱橫再次通過林乾下發討賊檄文。
誓言平定三王之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