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領兵從翠巒關北邊猛攻，與其余二路軍夾擊，要知道翠巒關南邊城墻已經垮了一段，按理說大蠻在這場戰役中占盡上風才對。
可，這股莫名的不安從何而來？
到了后半夜，云良心中的不安攀升到極點。
更令他感到不安的是，翠巒關城門突然打開，猝不及防涌出大批裝備精良的黑羽軍，而領兵者恰是張炎，令云良怒不可遏。
看黑羽軍的模樣，沒有半分疲態。
云良不信邪，讓主力軍與黑羽軍碰一碰。
結果自然是一碰就碎，在黑羽軍面前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加上黑羽軍手里先進的鳥銃，打得云良部眾落花流水，無處可逃。
云良灰頭土臉，質問副將是怎么回事。
“之前你說秦軍已是強弩之末，如今又是怎么回事？”
副將臉色蒼白，結結巴巴說道：“將軍，這……屬下也不知啊。按理說南邊已經被大蠻軍隊拿下了，可如今秦軍卻從北城門主動出擊，這不符合常理！”
云良拔刀，架在副將脖子上。
副將嚇得跪在地上，云良終究沒有下得去手，咬牙切齒說道：“你速去了解情況，若在天亮之前還沒消息傳回，休怪我不念舊情！”
副將屁滾尿流離開，云良憂心忡忡。
退出十里地后，云良就不敢再退了。
因為他身后二百里外就是天京，若讓秦軍長驅直入，不出五日就能兵臨天京城下，屆時天子一怒他的腦袋也定然保不準。
回首望向遠處的翠巒關，云良惡狠狠說道：“不過是個小小的張炎罷了，領兵能力遠不如本將軍！本將軍倒要跟他正面碰一碰，看看秦軍是否真有這么厲害！”
若說領兵者是李云扶就罷了。
相比而言張炎就是個初出茅廬的呆瓜罷了。
有何懼怕？
一個時辰后。
云良重整軍隊，組建防御陣線。
張炎率領一萬赤焰軍與之交鋒，要知道張炎手下這一萬赤焰軍手里都有精良的鳥銃，兩軍尚未正式交鋒，就被鳥銃掃射大片，出現大規模傷亡。
人總是對未知產生恐懼。
比如說大蠻軍隊只聽說過鳥銃的厲害，但不怎么放在心上，自認為是天底下最無敵的軍隊，可當真正見識過火器厲害之后膽子都被嚇破。
血肉之軀在鳥銃面前，簡直就是靶子。
云良組建的督戰隊根本殺不完逃兵，最后就連督戰隊都倉皇逃竄。
八萬大軍徹底失控，逃的逃降的降。
便是連云良都控制不了頹勢，勉強收攏了五萬軍隊，再退出十里外觀望。
副將打探消息歸來，一見云良就跪了下來。
云良大怒，“發生了什么？！”
副將哭著說道：“將軍，陳縱橫親自領兵北上，與翠巒關內的秦軍里應外合坑殺我大蠻十萬大軍！”
“什么？！”云良氣血直沖天靈蓋，兩眼一黑差點昏厥。
副將急忙起身攙扶云良。
云良想說些什么，喉結一上一下，最終氣血攻心噴出大口血霧。
“十萬精兵折損于此？這是上蒼要亡我大蠻啊！”
副將‘貼心’解釋，“加上我部損失的幾萬，已經遠超十萬……”
“不會說話可以閉嘴……”云良差點再次吐血。
副將手忙腳亂的，好不容易才讓云良順了這口氣，不然沒準云良會被活活氣死。
“將軍，我們該怎么辦？”副將戰戰兢兢。
云良滿臉悲色。
拓拔蒼云可以原諒他一次，但不會有第二次。
尤其是這次損失慘重，拓拔蒼云肯定會大發雷霆，這關乎大蠻國家顏面。
思來想去。
云良沉聲說道：“你立即帶著我的親筆信回京，定要當面跟陛下匯報這件事！陛下乃是千古明君，絕對能想到解決的方法！”
“將軍，要不還是讓您回去吧？屬下留在軍營，畢竟這兒更危險！”副將內心感動不已，云良擺了擺手：“不用，我是主將，豈有臨陣逃離的道理？”
“你快去，別耽誤了時辰。”
副將感動得淚流滿面，再次給云良下跪。
云良扶著副將上馬，然后目送他離開，眼里的溫情逐漸褪去，最終成了一片冰冷，喃喃道：“你且上路，莫怪本將軍冷血，我會照顧好你的家人。”
目光落在遠處的雄關之上，云良默默攥緊拳頭。
如今他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任何差池都會讓他碎尸萬段。
該何去何從？
相比起云良的迷茫，張炎就顯得意氣風發了。
隨著陳縱橫領兵三萬解圍，翠巒關得以守住，而且還擊敗了大蠻二路軍總計十萬大軍，雖說大部分還在逃走的路上，但全部剿滅只是時間問題。
只是這次陳縱橫沒打算動用王府軍隊剿滅，而是讓大齊舊部動手，讓他們得到鍛煉的機會。
李云扶和張炎精神奕奕來到陳縱橫面前，匯報了這次戰役的成果，毫無意外又是一場大勝，陳縱橫微微頷首隨即詢問云良下落。
“那廝如今停留在翠巒關以北十五里外，不知道他有何算計。”張炎皺眉，而后主動請纓擒下云良，陳縱橫擺手說道：“我親自去一趟。”
云良一手促成武傲宇和裴行度等人之死，身為大齊名義上的攝政王，陳縱橫有責任為大齊忠良報仇。
“王爺，讓我當副將！”張炎又說。
陳縱橫再次搖頭。
不等張炎開口，一道身影自陳縱橫身后走出，令張炎差點看走眼。
“你，這……”張炎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
就連李云扶在看見來人時都微微錯愕，怎么是閆英？
要知道閆英和陳縱橫之間有著殺父大仇，當初的閆英滿心只想著殺死陳縱橫，如今搖身一變成了陳縱橫副將？
張炎欲言又止，生怕閆英關鍵時候搗亂。
陳縱橫當然知道張炎想說什么，拍拍身旁閆英的肩膀說道：“既然我讓他來當副將，代表我信得過他。我也相信，閆英不會辜負我的信任。”
除了閆英之外，還有另一人——常春。
常春曾經是田鵬展的手下，而田鵬展謀逆被陳縱橫處死之后就跟了陳縱橫，他的膽略與忠誠度都經得起考驗，是秦王府武官體系中的新星。
二人一左一右，成了陳縱橫的左膀右臂。
李云扶深深看了眼閆英，閆英失笑道：“如果我爹還活著的話，也一定會贊成我的決定。何況秦王平定田鵬展謀逆有大功，也讓我徹底為之折服，絕不會背叛王府。”
生怕二人不信，閆英甚至對天立下毒誓。
二人神色稍緩，目送陳縱橫領兵出城，希望擔心的事情不會上演。
李云扶輕嘆了聲。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大多都已歸心秦王府。”
“這天下共主，合該讓王爺來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