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另一頭,霓虹燈火照不到的邊緣,一片低矮破舊的樓房瑟縮在陰影里,與不遠處光鮮亮麗的都市夜景格格不入。
這里是江城被遺忘的角落。
林玥小跑著沖進小區,門衛大爺在崗亭里鼾聲如雷。
她腳步未停,徑直沖向自家那扇銹跡斑斑的防盜門。
“哥,今天店里開門嗎?”她扶著門框,氣息未平。
屋里應聲走出一個面容敦厚的男人,正是她哥哥林鎮。他眉宇間籠罩著散不開的愁云:“小玥,前陣子就沒開,再沒收入……”他聲音低下去,沉甸甸地壓著,“你嫂子的藥快接不上了。”
話音未落,一個臉色蒼白的年輕女人扶著墻走出來,像一片隨時會飄走的紙:“小玥,要不算了……買國產藥吧,效果差不多,便宜很多。”
“嫂子!”林玥的眼圈瞬間紅了,“現在是關鍵期,不能隨便換藥!等穩定點再說。”
女人搖了搖頭,淚光在眼眶里打著轉:“這病已經拖垮這個家了……房子賣了,車賣了,你工作那么好,卻因為我,一分錢也存不下……是我害得大家擠在這種地方……”
“欣然,別說了!”男人猛地打斷她,喉結劇烈滾動,眼圈通紅,聲音里混著痛楚與不容置疑的堅決,“我們只要你好好活著。你要是放棄,全家這幾年的堅持算什么?賣房賣車、咬牙硬撐,都成了笑話!”
“嫂子,哥說得對。”林玥用力點頭,上前一步握住女人冰涼得刺骨的手,試圖傳遞一點溫度,“會好起來的,等病情穩住了,一切都會好的。”
女人看著丈夫和妹妹,蒼白的嘴唇顫了顫,最終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混著妥協與決絕:“那……店還是開吧。萬一那些人,已經忘了咱們呢?”
“好!”男人像是要把所有猶豫都斬斷,拳頭捏緊,“他們要再來,我跟他們拼了!”
“我也去。”女人的聲音微弱,卻異常堅硬。
“嫂子你別……”
“這次不讓我去,”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得可怕,“我寧愿死,也不吃藥了。”
林玥和哥哥林鎮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相同的無奈與痛楚,只得妥協。
深夜,李皓然躺在床上,意識里喚道:【系統。】
【宿主,我在。】
葉傲天最近怎么沒動靜?他不跳,我還有點不習慣。
【在準備起飛。】
三天后崔家交流會?
【是。】
我劇情到哪了?
【第四十三章:大放異彩。】
李皓然嗤笑一聲。名字挺能裝。話說,劇情是照常推,但這主角的勢力怎么跟蝸牛爬似的?按原本發展,這會兒他在江城該有點氣候了吧?結果呢?嘖,連點像樣的浪花都沒翻起來。
【劇情一直在正常推進中。】
那萬一推到結局,他還是個半吊子怎么辦?
【主角廢物,與你何干?】
……可以,系統你越來越有性格了。李皓然樂了,不過說真的,世界會不會發現劇情跑偏,又來一次“修正”……
【現在的他,有那個實力嗎?重啟?讓他試試。】
【等吧。】
又是等。等什么啊?果不其然,系統再度沉默。李皓然也懶得自討沒趣,切斷了那無形的聯系。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高檔公寓的落地窗灑進來。李皓然心情大好——昨晚排位連勝,上了好幾顆星。他開著車,忍不住哼起不成調的歌,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打,引得副駕的趙嘉玲和后座的林雨瞳頻頻側目,眼神古怪。
走進明亮寬敞的辦公室,他隨手推開門,卻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嚯!小鈴鐺,你昨晚偷煤去了?還是cos熊貓忘卸妝了?”
林玥頂著一對碩大的、堪比煙熏妝的黑眼圈抬起頭,眼神渙散,臉色憔悴,簡直能直接送去動物園當國寶展覽,還是那種瀕危的、睡眠嚴重不足的品種。
“你通宵了?”
“嗯……”
“就算通宵,也不至于這樣啊?”李皓然走近兩步,皺起眉。這黑眼圈的濃重程度,已經超出了普通熬夜的范疇。
“沒事的老板……”林玥連打幾個哈欠,強打精神想要站起來,身子卻晃了晃,“我去工作了。”
看著她搖搖晃晃的背影,李皓然心里那點不著調的輕松瞬間沒了。他幾步走過去,站定在她桌前,聲音沉了下來:“去休息室睡一覺,醒了再工作。”
“不用,我真……”
話沒說完,她忽然一聲低呼,天旋地轉——李皓然竟直接伸手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林玥瞬間僵住,整張臉燒得通紅,下意識把發燙的臉頰埋進他懷里,仿佛這樣就能藏起自己的窘迫。奇怪的是,在這個突如其來、帶著不容拒絕力道的懷抱里,她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竟驟然松弛,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漫上來,像漂泊已久的小船終于駛入了風平浪靜的港灣。
李皓然動作不算特別輕柔,但足夠穩妥地將她放在休息室的床上,拉過薄被蓋好:“好好睡,這是命令。”
林玥把自己整個縮進被子,只露出一點發頂,用力點了點頭。
門被輕輕帶上。房間里徹底安靜下來,林玥這才緩緩探出頭,望著緊閉的房門,心底掠過一絲細微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留戀與空落。
帝都,李氏莊園。
“夫人,家族初步篩選了幾位適合與少主聯姻的小姐,這是她們的資料和對少主的評價。”管家恭敬地遞上一疊裝幀精美的文件。
主位上的宋蘭——李皓然的母親——優雅地接過,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光潔的紙頁:“嗯?”她動作一頓,“怎么有一份,沒寫評價?”
“是。”管家微微躬身,“那位鐘離小姐交上來的,并非評價,而是一篇……文章。”
“文章?”
“題為《論如何管理且伺候好自家小少爺》。”
宋蘭眉梢微挑,一絲真切的笑意染上眼角,那里面有了探究的意味:“拿給我看看。”她頓了頓,清晰地問出那個名字,“她叫什么?”
“鐘離綺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