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長安這邊的安定不同。
邊境！
此處是一個巨大的平原，平原之上，烈風呼嘯。
甚至都帶著一絲血腥的味道。
在不遠處，甚至有著破損的戰旗，還有無數斷裂的兵器躺在這里。
整片天地間，都散發著一抹慘烈的味道。
貫穿著平原的是一條河。
而在河的西面，則是一座城。
名為羅伏城！
這一片地方也名為羅伏州！
此處便是大唐的邊境，要是李承乾在這邊的話就會發現，腳下的這個地方在后世，就會形成另外一個字。
越！
但如今，卻是屬于大唐的。
城墻之上，有著無數的坑，仿佛是被什么硬生生給砸出來的。
也有著無數的血液順著城墻流下。
城墻的下面，就連地面都是紅色的。
難以想象，此地究竟經歷了什么樣慘烈的戰爭？
此時此刻，在城墻上面，有著一道身穿戰甲的魁梧身影，正雙手負于身后。
然后目光就看著這一片慘烈的戰場。
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周圍，全都是守城的將士。
他們的臉上都有著疲憊，甚至身上也布滿了傷痕。
可是，沒有任何一個人的眼中充滿絕望和恐懼。
只有兇狠。
那種眼神，哪怕是狼出現在這里，都會被硬生生的嚇退。
這是一群真正經歷過刀與劍，血與火的將士。
“將軍！喝點水吧！”
“經歷昨夜一戰，匈奴再次被我們打退，恐怕半月之內也不敢再來進犯。”
這時，他的副將來到了身邊。
手中端著一杯水，臉上的血跡都還沒有清洗干凈。
就在昨天夜里，他們經歷了最為慘烈的一戰。
匈奴方面，派出了一萬大軍，想要夜襲羅伏城。
這段時間，他們也是接連戰斗，根本就沒有多少時間能夠休息。
昨夜好不容易有個安穩覺，可是卻沒想到匈奴如此的可惡。
他們的傷亡也非常大。
統計了一下，直接陣亡了八千將士。
而匈奴方面也僅僅剩下了一百多人逃離。
所以，今日李靖一言不發的來到了城墻之上，就猶如一尊戰神，目光掃視著整個戰場。
昨夜那樣的情況，他不想再發生了。
“阿滿，現在全軍還有多少人？”
李靖并沒有喝水，反而是語氣有些低沉的問道。
阿滿，名為蕭滿，是他的副將，也是跟隨了許多年的老兄弟。
蕭滿這個時候猶豫了一下，說道：“將軍，現如今全軍只剩八萬將士。”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臉上也有著一絲不忍。
來的時候是二十萬大軍，可歷經這半年的時間，就只剩下了區區八萬將士。
這是何等恐怖的損失。
這就意味著，有十二萬將士就這么死在了這冰冷的地方。
甚至就連尸體都找不全。
“八萬……”
李靖聽到這個數字也是嘆了口氣。
半年來，他們休息的時間可謂是屈指可數，因為這群賊子，老想著混進他們身后的這座城里面。
只要進入這座城，那就能暢通無阻的進入大唐。
到時候也不知道會有著多少百姓因此而死。
所以他們必須就要像一枚釘子一樣狠狠的扎在這里。
除非他們都死光了。
“這么長時間，還有八萬，我們是損失了十二萬將士，可是對面損失的人數至少是我們的四倍。”
“哼，我倒要看看，這幫人還有多少能跟我們一起耗！”
李靖冷笑了一聲。
他們損失的固然非常夸張，可是敵人的損失只會更多。
并不會變少。
他們有十二萬將士在此刻埋骨，可敵人，卻是四十萬，甚至是五十萬。
但凡是換成任何一個小國，在損失這么多人之后，都已經被滅族了。
可偏偏，他對付的不僅僅只是一個匈奴。
還有來自漠北的一些勢力。
甚至時不時的還有高句麗參與進來。
這才導致有如此夸張的損失。
“將軍，現在將士們都已經很累了，而且我們這邊人數也不多，要不要和朝廷那邊說一聲？”
“讓他們再派點人過來。”
蕭滿這個時候猶豫了一下說道。
畢竟敵人見他們越來越弱，只會越來越瘋狂。
只要滅了他們，大唐的大門幾乎就等于全面敞開。
沒有人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拼了半年時間，誰會想在這個時候放棄？
所以他覺得必須要叫援軍了。
李靖卻是在此刻搖了搖頭：“現在不僅僅是我們這邊，其他三個方向也都有著眾多的敵人。”
“要是支援我們這邊，那對方的防守就會變弱。”
“所以不能輕易的調人。”
“我們不是還剩下這么多將士嗎？”
“老兄弟們在一起，還能有什么解決不了的？”
李靖笑了笑。
雖然有些疲憊，可是他的腰依然沒有彎下去一點半點。
依舊是如此的挺拔。
他就像是一面旗幟，站在這個地方，無論是自己人還是敵人都會知道，沖不過去！
除非有一天他消失了。
要不然，他一個人就能抵得上一萬乃至數萬大軍。
這無關乎實力，只不過是一個信仰，一個信念。
“就這片地方，死了多少人了？”
“每一次戰爭結束，我們都要去找回自己兄弟們的尸骨。”
“要是我們無法打贏的話，那這些死去的人也無法回家。”
“所以無論如何，都要繼續堅持。”
“再說了，太子殿下不是很喜歡搗鼓一些好東西嗎？”
“萬一他會給我們帶來一個驚喜也說不定。”
李靖微微一笑。
當然他也知道，這只不過是一個希翼，不能全指望這個。
蕭滿這個時候也苦笑了一聲。
“那將軍我們要不先休息一會吧？”
“你已經連續三天沒有睡覺了，再這么下去你恐怕也扛不住。”
蕭滿說道。
要說在全軍之內誰要是最辛苦，那無疑是李靖。
因為他作為主帥考慮的事情太多了。
不僅僅是戰術安排方面，還要時時刻刻洞悉戰場的局勢，還要猜測敵人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所以，李靖才是最累的。
但偏偏他是最不能倒下的。
他要是倒下，那全軍的信念也就崩塌了，到時候只會失敗的更快。
根本沒有其他的可能。
李靖點了點頭，剛想回去休息一下，面色卻微微一變。
因為就在視線的盡頭，忽然出現了無數的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