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星羅大陸不可能只在星羅城這個首都,在宴會結束以后。濁世給他們所有人放了五天的小假期,可以自由的在星羅城游玩五天時間。
五天過后,他們就要啟程前往下一個城市。
“要去哪里逛啊?”許小言貼著面膜,正好奇的詢問著。
“除了星羅城,你還想去哪里?”謝邂暼了他一眼。
“我當然知道星羅城啊。”許小言無語道:“謝邂,你是不是傻,星羅城那么大,我只是問具體去哪里。”
林郁詞靠在旁邊的窗戶前,沒有什么宿醉的樣子,只是看著外面星羅城的街道,不知在發什么呆。
許小言突然想到了什么,問道:“對了,樂正宇,白玉同學真的是天使神嗎?”
其他人都把好奇的目光看了過來,畢竟天使這東西還是樂正宇這個神圣家族的傳人了解。
樂正宇略微沉吟:“我敢確定的是,那一刻,她絕對是天使神。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天使神降世顯威還是接受了神位傳承,或者說是轉世重生……”
他無奈攤手:“但是誰又說得準呢。”
“說起這個。”許小言突然靈光一閃,從魂導戒指之中拿出一張紙來。
準確的來說,是一幅畫。
“鐺鐺鐺!”
許小言將這幅畫展開。
正是那日在史萊克學院時與少年天才榜五人比賽前許小言所做的那幅畫。
正是天使與魔神,只不過是天使神抱著魔神。
“我當時就覺得白玉同學像我心目中的天使神,所以就畫了這幅畫。現在看來,難道...我真是預言家?”
“刀了!”
樂正宇一把拿過去,細細打量著:“話說回來,你這天使神是按照白玉畫的,那這魔神怎么這么像老大啊。”
“是唉。”謝邂也湊了過來,來回看了看,也是眼前一亮:“確實,這魔神的樣子像詞哥。”
許小言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好在林郁詞早就知道這幅畫,也并未在意。她急忙搶了回來。
“我就是覺得心目中的魔神就該長詞哥那樣而已。沒別的意思。”
少女還是有些害羞的低下頭,總不能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欲’吧。
那太丟人了啊。
她又小心翼翼的抬頭看了眼林郁詞,隨后內心暗道:要是郁詞哥真的是魔神那就太好了。
要是真的,那她一定天天抱著睡覺,打死不撒手的那種!
就在這時候,林郁詞突然回過神來,向著門外走去。
“師父,你去干什么?”門邊的葉星瀾抬眸詢問道。
“離開前去見一見白玉。”林郁詞沒有掩飾自己的想法。
許小言急忙道:“郁詞哥,這幅畫代我送給白玉同學吧,我們這就要離開了,算是個禮物。”
林郁詞微微一頓,旋即接了過去來,輕輕點頭應道。
只是,在他出門后,門內眾人卻都是議論紛紛起來。
“有沒有感覺詞哥這幾天心情不太好。”張揚子摸著下巴,思慮著說道。
“感覺出來了。”謝邂也察覺出來了,“以前詞哥都是運籌帷幄的感覺,這幾天還是頭一次如此失態的樣子,昨夜宴會還喝醉了,還是古月帶回來的……”
“是不是跟白玉有關啊?”
“閉上你的嘴。”原恩夜輝敲了一下他的肩膀,意思他不要亂扯。
眾人聊著,只不過古月沒有參與進去話題,只是站在一邊,微闔著眸子。整個人的氣息都偏冷淡,就連那原本紅潤的嘴唇都顯得有些蒼白。
白家府邸防守比之前更為嚴格了,星羅帝國可以說是對其加了好幾層的防衛力量。尤其是內部的工作人員也進行了大洗牌,原本與管家老明親近的下人全都處理掉了。
只不過林郁詞過來,還是很順利的進入,而迎接他的正是白玉的母親白玥。
“郁詞啊,快請進。”白玥側身讓開,笑容溫柔,“玉兒在后院。”
“白姨。”林郁詞微微頷首致意,步入府中。
庭院是新布置的,精巧雅致,幾叢翠竹,一池淺水,顯得格外寧靜。
“您的身體,可都恢復了?”
“勞你掛心了。”白玥引著他向里走去,聲音輕柔,“早就恢復如初了,甚至比從前還要好些。”
兩人穿過一道月亮門,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精心打理的小花園。時值午后,陽光透過稀疏的花葉灑下斑駁光影。花園中央的涼亭里,一道金色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們,靜靜地坐著,似乎在看著池中游動的錦鯉。
正是白玉。
她今日只穿了一身簡單的鵝黃色常服,金色的長發隨意挽起,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周身并無那日戰場上浩瀚的神圣威壓,氣息平和內斂,卻依舊有一種令人不敢褻瀆的高貴。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轉過頭來。
淡紫色的眼眸在陽光下流轉著淡淡的光澤,看到林郁詞時,眼中沒有那日的神圣,反而是多了一分呆呆的感覺。
“媽。”她先是對著白玥喚了一聲,聲音清越。
“玉兒,郁詞來看你了。”白玥柔聲道,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轉,帶著幾分了然與善意的促狹,“你們年輕人聊,我去讓人準備些茶點。”
說罷,她也不待兩人回應,便微笑著轉身離開了花園,將這片寧靜的空間留給了他們。
涼亭內一時間只剩下兩人。
微風拂過,帶來草木的清新氣息,也吹動了池水,漾起圈圈漣漪。
林郁詞走到涼亭邊,并未進去,只是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亭中的金發少女。他的目光平靜,與那日宴會上借酒消愁的落寞模樣判若兩人,卻又似乎有什么更深沉的東西沉淀在了眼底。
“郁詞同學,有事情嗎?”少女歪了歪頭,單純好奇的問道。
依舊是白玉。
那日兩人對視以后,沒過多久,甚至沒有任何言語的交流。她身上的神力便如同潮水一般褪去,隨后直直暈倒垂落下去。
最后還是林郁詞接住了她。
這事過后,值得一提的是,白玉終于打破了升級阻礙癥,突破了五十級的限制。但是記憶依舊未曾回復,就好像那日的歸來只是驚鴻一瞥,便再難復刻。
或者說,她終究只是白玉。
前世與今生面前,終究是今生更大,前世更小些。
前塵舊影皆為序,此生相守方為真。
林郁詞看著白玉那依舊澄澈如初,帶著些許疑惑的淡紫色眼眸,心中的波瀾悄然平息,歸于一種近乎寂然的平靜。
他很清楚,眼前之人,此刻只是白玉,那個在史萊克學院里有些內向,天賦異稟卻又單純的金發少女。
“沒什么特別的事。”林郁詞開口道,聲音平緩,“我們隊伍五日后便要離開星羅城,繼續游歷大陸。臨行前,過來看看。”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了許小言那幅畫卷,遞了過去。
“這是許小言托我轉交給你的,算作...臨別禮物。”
白玉有些驚訝地眨了眨眼,連忙站起身,接過畫卷。她小心地展開,當看到畫中那圣潔的天使與沉睡的魔神時,微微張開了嘴,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驚嘆。
“哇…好美的畫!是小言以前畫的哎,好厲害!”她仔細端詳著,指尖輕輕撫過畫紙,像是在回憶著什么。
那日正是林郁詞與她一同觀看的這幅畫。
林郁詞看著她毫無陰霾的笑臉,以及那雙純凈眼眸中倒映出的僅僅是此刻的快樂,心中最后一絲或許連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微弱的期待,也如煙塵般散去了。
這樣也好。
她只是白玉的話,自己也無需多猶豫什么了。更是不需要內心糾結了。
做千仞雪沒什么好的,除了自幼缺少父母的愛就只剩下被欺騙的感情。
寧愿白玉只是白玉,純潔無瑕,永不做千仞雪。
他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淡:“她確實有心。畫收好便是。”
白玉用力點點頭,珍而重之地將畫卷重新卷好,抱在懷里,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寶。
“嗯!我一定會好好珍藏的,替我謝謝小言!”
“嗯。”林郁詞應了一聲。
短暫的沉默再次降臨。
林郁詞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又移向亭外搖曳的翠竹與蕩漾的池水。
“你母親身體已無大礙,你也不必太過憂心。”他說道,像是尋常的囑咐,“自己也注意休息。五十級雖已無阻礙,但修煉之事,循序漸進即可。”
“我知道的,謝謝你,郁詞同學。”白玉乖巧地應道,隨即又有些擔心地問,“你們路上要小心啊。外面好像沒有星羅城這么太平。”
“無妨。”林郁詞簡短地回答。
該說的話似乎都已說完。林郁詞沒有再停留的意思。
“我該回去了。”他說道。
“啊...這么快就要走了嗎?”白玉眼中閃過一絲不舍,但很快又揚起笑容,“那祝你一路順風!郁詞同學,以后...以后還會再見的吧?”
她仰著頭,陽光灑在她金色的發絲上,泛著溫暖的光澤,眼神明亮而期待。
林郁詞看著她,片刻后,極輕微地點了下頭。
“嗯。”
沒有更多的話語,他轉身,沿著來時的碎石小徑,向著花園外走去。背影挺拔,步履沉穩,很快便消失在月亮門外。
溫煦的陽光透過亭檐,在白玉腳邊投下明亮的方格。她抱著那卷畫,望著林郁詞消失的方向,許久,許久。
淚水,毫無征兆地,從她幽深的眼眸中滾落。
一滴,晶瑩剔透,順著她白皙的臉頰滑下,在空中劃過一道微涼的弧線,啪嗒一聲,輕輕濺落在懷中那幅畫卷的卷軸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她低頭,看著那滴淚痕,指尖顫抖著,極輕地拂過。
“對不起…”
世間安得雙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