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空無一人,林楠就坐在自己的書桌前。
備注“爸”的電話無人接通。
林楠尋到了“媽”,撥通!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電話那頭的聲音林楠總覺得耳熟,看樣子就是母親的聲音了,甚至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喂?誰啊!”
林楠雖說對于這家記憶不是很深刻,但還是知道一些的,就是陌生電話,基本上是不接的,除非同一個電話一直打,才會被迫接通問一問。
現在林母就是這種情況。
“是我!媽!”林楠的聲音不由自主地就高了起來,生怕自己的母親聽不出來已經略微改變的聲線。
當然,不論如何這都是血肉之親,又怎么會聽不出呢。
“你……你是楠楠?是楠楠嗎?老林,楠楠的電話,哎?”林母都沒等林楠回復,就已經開始在電話那邊高聲大喊了。
林楠甚至都忍不住將手機拿開了耳朵五公分。
“喂?喂喂?還在嗎?是楠楠嗎?你老爸正打麻將顧不上呢!”
“媽,是我!”
林楠激動地說著,不知道為什么,這一刻總覺得鼻子莫名一酸。
只是期待的關心似乎并沒有出現。
“你最近死哪去啦?打電話也不接?手機換號碼了不懂的跟家里人說一聲嗎?你不知道家里多擔心嗎?你自己算算幾個月沒聯系了?”
“上學期你的成績班主任都跟我說了,你有必要躲著嗎?讓你回來你就沒影了,你到底去哪了?”
“……”
林母的嘴就像是機關槍,說的林楠根本插不進話。
但是有一句話卻讓林楠的記憶突然膨脹了一下,仿佛是在那一瞬間,某些記憶被擊醒了一樣。
嘗試著通過精神力去引導,一部分記憶頓時就出現在了腦海當中。
“這!這是重生前,林楠的記憶?”林楠驚訝地心想。
記憶中,一輛摩托車七扭八歪的停在眼前,而林楠就躺在摩托車的前面,摩托車上面的人早已不翼而飛,溫熱的液體在林楠的頭頂流淌。
“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情?”林楠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難不成是因為這個,導致自己重生了?
那也不對啊!林楠記的非常清楚,他自己是在宿舍重生的,這又是因為什么?
母親的聲音,導致了林楠記憶的恢復,可這一段記憶卻那么矛盾。
“或許!和夢境里的那個自己有關系!”不知怎的,林楠突然聯想到了夢境林楠。
難不成這次重生,其實是兩個不同階段的林楠,同時重生在了一起,只是另一位不知為什么只能在精神世界出現。
這也就變相證明了一個事實,那就是曾經的那個林楠,因為成績不好被老師給家里打去了電話,也就是李澈老師。
林楠因為這個心事重重導致走神,這才被這些騎快摩的少年撞飛,導致重生徹底換了個人。
而當時的重生者,并不是林楠。
重生后不會立刻記憶同步,因此當時的林楠并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回家。
并且還更換了手機號。
這也就導致和父母的關系徹底斷了。
后期反應過來之后,才將記憶里小部分還能想起的電話號碼存好,打算后續慢慢調整。
沒成想此刻的林楠再次重生,直至經歷了這么多到現在,總算是聯系到了林母。
這一溜煙的事情,若是沒有點記憶儲存,還真無法解釋清楚了。
嘆息一聲,林楠雖然很暈,但是也大概想明白了這個邏輯,只是不確定上一個重生者,到底是不是現在的夢境林楠,還是另有其人。
母親還在電話里嘮叨著,不過這種嘮叨在林楠聽來卻是一種幸福。
很快,母親的話鋒轉變,溫柔依舊:“哎?對了,怎么是這個點打電話?這么晚了,這么久沒聯系,你身上還有錢嗎?錢夠不夠花?到時候我們給你打點,記得不要亂吃東西亂買東西。”
“但是也不要不舍得吃,在外面可不比家里,沒有父母在你身邊,你得照顧好自己,可千萬別讓別人給欺負了,能躲就躲一躲,咱們都是普通家庭,也別給人家孩子欺負出事了,但也不要讓自己受傷,醫藥費也不少錢呢!而且自己還遭罪……”
林母喋喋不休地說了有半個小時左右的樣子,這一連串的關心,已經讓林楠的鼻子酸透了。
也不知說了多少的事情,直到林母莫名其妙的嘆息一聲,林楠這才有機會見縫插針:“媽,錢肯定夠啊!我都這么大了,能自己掙錢,別擔心,給您打電話,也是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啥好消息?林楠啊?你不會是干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你的錢是怎么掙的?就你那身板去打工有人要嗎?咱們不指望你有多么出息,安安穩穩過一生我們就寬心很多了……”
眼瞅著林母又要開始長難句了,林楠趕忙提高聲音打斷:“媽!我當導演了,《破刀傳》定檔春節,您和我爸到時候看那個導演表里,就有我!”
林楠這話一出,電話的那頭就瞬間安靜了下來。
靜得甚至只能聽到彼此呼吸的聲音。
“真噠??”
過了好一會兒,林母顫抖地問道。
“我在哪能看到那個什么導演表啊?”
“您們來我這邊,給你們看!”
“你可拉倒吧!那么遠,我們可懶得去!”
林楠似乎隱約能夠聽到林母壓抑著的,帶著顫抖的哭聲。
這哭聲不僅僅只是因為林楠的出息,更多的是許久沒有聯系的想念。
這個時候,父親直接將電話搶了過去,應該是母親到一邊控制情緒了:“好兒子,有出息,不過我們就不過去了,你過好自己的日子,有機會再找個女朋友,不要不務正業就知道學習,明白嗎?”
“你說的那叫人話嗎?去學校不學習就談對象?”
電話那頭直接吵了起來,林楠聽著喜慶。
只是父親這沙啞的嗓子,倒是讓林楠發自內心的有些擔心和感觸。
“爸!媽!今年萬運會開幕式,我這里有票,想邀請你們和我一起去夢首看開幕式,錢的問題不用擔心,我這里有。”
林楠說這話的時候,眼眶莫名有些發熱,清了清嗓子這才能夠故作鎮定地說著。
電話那頭的爭吵結束,大約沉默了幾秒鐘,父親率先開口:“我聽說這次開幕式的門票一票難求,你哪來的?該不會是花大價錢從黃牛那里淘的吧?”
雖然另一邊的父母有些激動的語無倫次,但是父親還是很快冷靜了下來。
“就是啊!這么貴,我們去了該不會給你添麻煩吧?要不你邀請幾個同學去,吃好玩好!”母親跟上父親的話說道,同時語氣當中也充滿了喜悅和不安。
聽著父母的那份既驕傲又怕給他添麻煩的卑微,林楠的心中就是一陣的五味雜陳。
深呼吸一口,林楠堅定地對著電話,一字一句,清晰說道:“爸媽!我能拿到票肯定沒有花那么多錢,而且我就是因為你們才多要了幾張,以前你們養著我,現在該換我來支撐這個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