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太爺此刻已經弄懂了全部情況,他們來到明州,之所以會被抓起來拷問,完全就是因為謝謙這個不成器的東西。
你造人不好?
非要去造,反?
你是那塊料嗎?
他們費勁千辛萬苦,從萬年郡逃出來,結果跳進了一個更大的坑里。
你造,反倒是說啊,寫封信提前透個氣也行。
一言不發的,想上天嗎?
汪成元想了想,說道:“你能招降他?”
“我只能說盡力而為!”柳老太爺嘆了口氣,“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讓我女兒跟外孫女一起去,這樣成功率更高一些。”
汪成元點點頭,反正他們的小命都掐在自己手里,倒也不怕柳家老東西胡來。
此刻,明州大營實力降至最低點,不一定是謝謙的對手,如果能夠招降對方,哪怕讓對方投鼠忌器,不敢來攻打明州也是好的。
所以手中的人質就顯得尤為重要。
如果能夠招降謝謙,那就更好了。
“你要能招降謝謙,讓他交出手中的兵力,我就信柳家沒有造,反,不僅如此,謝謙的事情,我也絕對不會上報,相反,我還會為你美言。”
“你應當知道的,這個時候,我要是上書陛下,柳家就完了!”汪成元冷聲說道。
“是,小老兒都明白,多謝汪總兵狂轟大量,今日之恩,我柳家必然銘感五內。”柳老太爺那叫一個憤怒,但能如何呢?
對方吃定了自己,自己還不得不送上門被他拿捏。
汪成元點點頭,旋即讓人把謝柳氏母女二人從監牢里提了出來。
兩女除了身上臟了些,清瘦了不少,精神倒還不錯。
“爹!”
“外公!”
“閨女,你沒事吧?”柳老太爺直接忽略了親閨女,拉著外孫女的手道:“你那病沒犯吧?”
“沒有。”謝蕓兒其實不太舒服,監牢內環境這么差,即便有老趙的藥,她也幾乎每天都要噴藥,否則便會發作。
但她不想讓外公擔心。
“那就好。”柳老太爺點點頭,小聲問道:“沒受傷害吧?”
謝蕓兒搖搖頭,“沒有。”
柳老太爺徹底松了口氣,看來汪成元還是有些底線的,對柳家在京城的勢力還是有些投鼠忌器的。
“爹,咱們現在是能出去了嗎?”謝柳氏問道。
柳家老太爺先是點點頭,旋即搖搖頭,“這件事說來話長,等出去了再說。”
緊跟著,他對汪成元道:“汪總兵,可否讓我們沐浴一番,再吃些東西?”
“我們這老弱病殘,不吃些東西,實在是受不住了,要是我女婿看到我們這般狼狽,就算我說得再好,他也不會相信。”
汪成元雖然有些不耐煩,但一想也是,便答應了下來,“速度快些,別浪費時間!”
“多謝汪總兵。”
柳老太爺松了口氣,三人離開了監牢。
沐浴之后,三人又吃了一些的東西,便踏上了去大安縣的路程。
路上,母女倆這才明白,謝謙造,反了。
不僅造,反了,還霸占了大半個明州,一整個鄂州,對外稱兵五萬,妥妥的大反賊。
謝柳氏拍著大腿哭道:“這天殺的,造,反也不提前來個信,讓我們吃盡了苦頭!”
謝蕓兒也是一陣蹙眉,以她對父親的了解,不像是會造,反的人。
她爹什么性格,她能不知道?
雖然是個官迷,卻定然不會造,反。
但汪成元都這么說了,應該不會有假。
她苦笑道:“也許爹爹也有自己的難處。”
“現在北地亂成了一鍋粥,自顧不暇啊。”柳老太爺雖然憤怒,但冷靜下來后,倒也不責怪女婿,“鼠疫一鬧騰,有的是死在縣衙的縣令,他要是手段不強硬些,恐怕早死了,明州又是鼠疫中心地區,必然更加艱難。”
沒辦法,女婿現在是大反賊,手底下好幾萬大軍。
汪成元都忌憚不已。
這要是放以前,他早罵了。
那里還會幫女婿找補?
說到底,還是實力。
“娘,別哭了。”謝蕓兒說道。
謝柳氏吸了吸鼻子,只覺得天都塌了,她一個婦道人家,只管相夫教子,哪懂造,反?
“你爹現在是反賊,你說,他還會要咱倆嗎?”
“也怪我以前管他太嚴了,不許他把那些私生子接回來,你說,他會不會恨我?”
謝柳氏惴惴不安起來。
柳老太爺也忍不住道:“你是家中大婦,怎能如此善妒?他好歹也是個官,家中肯定需要香火繼承的......”
謝柳氏幽幽道:“爹,您忘了您自己怎么對他的嗎?說要是敢娶小媳婦,就打斷他的第三條腿!”
柳老太爺不說話了。
他好像的確說過這話。
早知道他謝謙本事這么大,他肯定不會這么輕慢這個女婿。
“但,但不是也說好了,以后讓小蕓兒在家里招女婿?也沒斷了他家香火!”柳老太爺嘴硬道。
“那能一樣嗎?”
見兩位長輩爭吵起來,謝蕓兒道:“外公,娘,現在爭這些東西還有意義嗎?”
“我相信爹,他不是那種人,知道我們落難了,肯定不會袖手旁觀的。”
“但愿吧,要不然,咱們可就慘咯,保不齊要被送到京城讓圣上發落,說不定還要抄家滅族。”柳老太爺苦澀說道。
“早知如此,還不如待在萬年郡。”謝柳氏哭著道。
謝蕓兒嘆了口氣,“娘,待在萬年郡難道就逃得過造,反了?世道已經變了,如果北地再亂下去,那就不是朝廷能管的了,與其幫別人造,反,那我還不如幫我爹造,反!”
“小蕓兒,慎言。”柳老太爺被外孫女的話給嚇了一跳。
“外公,如果我爹不投降,能如何呢?”謝蕓兒神色平靜的說道:“只能想辦法,讓我大舅他們盡快從京城離開,要么就讓大舅他們跟著朝廷大軍來抓捕咱們,以示忠心,但是當今圣上老了, 遠不如年輕時那么英明,否則他也不會做出殺子的事情來了。”
“一旦消息傳回去,我們必死,倒不如跟著我爹,一條道走黑。”
“贏了,跟著我爹享福,輸了,也可以招安,總歸能留下一條命,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