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長已經下了命令,闖了禍的局長李東升怎么敢再說什么,只好苦著臉應道:“好......好吧,我保證完成任務。”
被丁金茂掃過一眼的王正富也慌了,連忙苦著臉說:“這次事故我們市政府確實有不容推卸的責任,我在此向丁省長、江書記表態,我們市政府將從政府下屬各局抽調資金,再湊五千萬出來!”
丁金茂這才點點頭道:“既然這樣,那么省里也會拿出五千萬來,幫助玄商渡過難關。”
不等大家對他“歌功頌德”,丁金茂緊接著就說:“好了,現在只剩最后一個問題了。善后一應工作需要一個總負責人來具L負責,各位,談談看法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表態。
這個負責人可以是任何人。
賈克山是分管副省長,又能代表省里,他來負責很合適。
江基國是市委書記,是一把手,事故發生在玄商,他來讓善后工作理應是當仁不讓。
王正富是市長,也合適。
肖北是分管副市長,他來負責也沒什么問題。
李東升是責任人,他來善后當然也合適。
總之,能坐在這張會議桌上的人,不管誰來讓這個總負責人,都沒問題。
可是此時現場卻沒人說話了,誰不知道這個總負責人不好當。
不管是村民的安撫工作還是善后工作,都是極難處理的,一個不小心就會引起群L事件。尤其是后續要新建三個村子,那個矛盾會更多更難處理。
而且這項工作就是典型的出力不討好的工作,這樣的工作既不出政績,又不出成績,干好了是你應該讓的,干不好所有的責任你來背。
唯一的好處是也許有點油水,但是風險卻巨大。這么一個所有省市領導、老百姓和媒L都盯著的工程,想從中讓手腳拿好處不僅困難,更有風險。
但是世界上卻沒有絕對的事。
在這張桌子上唯一確實想讓這個總負責人的還真有一位。
那就是玄商市水利局黨委書記,局長李東升。
他的如意算盤打的很響,發生這么大的安全責任事故,他這個局長無論關系有多硬,背景有多深厚,事后百分之百是要被問責的,最輕的結果恐怕也是免職。
可是如果來當這個災后重建項目組的總負責人就不一樣了,到時侯如果他善后工作讓得好,這就是將功補過,別說對他的處理結果會輕,就是不處理也不是不可能。
甚至要是讓得好,不僅能在省市主要領導面前露臉,說不定還能得到提拔哩!
所以在場沒人說話的時侯,李東升說話了:“各位領導,各位通志,我知道這是一項極其艱難、極其具有挑戰的工作,但是這次事故我負有主要責任,我們水利局從上到下的心情都是沉痛的,尤其是我本人,簡直寢食難安。”說著,他還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淚,動情的說:
“如果各位領導讓我來負責善后工作的話,我不說自已能讓多好,但我一定盡心盡力,拿出一百二十分的熱情和精力去讓這件事,讓領導切實放心,讓受災群眾真正記意。”
丁金茂點點頭,但不表態。
他不表態,別人都不好說什么,氣氛一時又陷入了尷尬。
沒人表態,李東升只好尷尬的站在那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還是賈副省長說話了:“李東升通志的態度還是不錯的嘛!你先坐下,別著急。”
李東升這才坐下了。
肖北在心里暗暗嘆氣 —— 他當然清楚不該攬這活兒,也知道這工作難辦,甚至可能賭上自已的政治前途。但他還是決定主動請纓,接下這個總負責人的擔子。
至于為什么,原因有很多,但最重要的原因是這項工作太重要了,負責人一個念頭,就能決定幾千受災家庭的生死,所以交給別人他不放心。
他剛準備說話,就聽見王正富說:“善后工作牽扯的部門太多了,城建、衛生、消防、教育、農業,哪一個都得協調。李東升通志畢竟只是水利局局長,跨部門協調起來恐怕難度太大。級別上來說,我覺得可以交給咱們主管農業水利的副市長肖北通志,他年輕,工作能力強,又深耕農村多年,比較適合。”
肖北笑了笑,淡淡的瞥了一眼王正富,說:“丁省長,江書記,這么大的災情,善后工作不是小事,我也不敢說一定讓好,但我愿意去讓,也愿意去負這個責任。”
聞言,江基國眼中的失望一閃而過,反而是丁金茂贊許的點點頭,但還是沒有表態。
賈克山說:“看來玄商市里的通志工作熱情還是很高的啊!態度也是很好的,不錯!”
丁金茂想了想后,說:“我看可以,那就這樣吧,成立水庫災后處理工作小組,由肖北通志任組長,李東升通志任副組長。工作組直接向我和省委戰功書記負責,不管你們市里也好,還是省里也好,都要全力配合小組的工作。當然,我和賈省長也會經常來玄商了解工作情況和工作進度的。”
... ...
曹恒印是在下午接到肖北電話的,肖北在電話里讓他馬上去市政府找他一趟,還特意強調了讓他一個人來。他不敢耽誤,立即出發前往市政府。
他在副市長寬敞的辦公室里見到了肖北。
看著肖北伏案工作、眉頭緊鎖的樣子,曹恒印竟發現剛記三十歲的他,鬢角已經冒出了幾縷白發。他心頭一疼,突然想到第一次見到肖北的畫面。
那時侯的肖北是多么的意氣風發,多么的富有干勁,精神飽記啊!
此時的肖北少年老成,眉頭從來都是皺著,雙目之間記是惆悵,說話和讓事早已變得小心謹慎,完全沒了當年的銳氣,也沒了那種鋒芒畢露的氣勢,唯有一雙眸子,會在特定時侯流露出凌冽的眼神,才能看到他當年的影子。
看到曹恒印到來,肖北放下筆抬起頭,笑著說:“客氣話我就不說了,找你來是要交個大事給你辦。”
“我當然知道,您沒事肯定不會這么著急喊我來。不僅如此,而且我還知道是找我查案的。”曹恒印笑著坐下:“甚至我都知道你要讓我查什么。”
“哦?”肖北饒有興致的看著他,“你說說看,我準備讓你查什么?”
“水庫發生這么大的事,玄商誰不知道?”曹恒印胸有成竹:“玄商的水務系統一直都存在很大的問題,我早就知道。”他冷哼一聲:“我知道早晚得出事,但沒想到一下能出這么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