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北看了一眼一心赴死的薛軍,深深嘆口氣,“秘書長,女兒我可以幫你照顧,你妻子的生活,我也可以適當照顧,但是感情的事,我真的幫不上忙。”
薛軍深深的看了一眼肖北,沉默了片刻,最終臉上浮現(xiàn)出釋懷般的笑容,“好吧。我不勉強你,只要你幫忙照顧好我女兒就行了。”
肖北點點頭,“放心吧。”
薛軍深吸一口氣,“我想其他的你也不感興趣,那我就著重說這個國基集團侵吞案吧。”
其實國基集團侵吞案的細節(jié),龐立春已經(jīng)交代的差不多了,薛軍的口供,只是形成完整的證據(jù)鏈罷了。
薛軍講話很有邏輯,很快就把侵吞案的來龍去脈講清楚了。
“跟我們掌握的情況基本一致,下面說說你的前任領(lǐng)導(dǎo),張維良書記吧。關(guān)于他的情況,你知道多少?”
肖北說完,薛軍明顯怔了一下,但很快反應(yīng)過來,“說實話,我真的知道的不多,我只知道,你們還真未必動得了他。”
肖北皺起眉頭,“能不能動得了他,你說了不算,我現(xiàn)在問你什么你說什么。”
薛軍無奈的撇撇嘴,“之前我確實服務(wù)他,但是后來他就調(diào)走了,他調(diào)走以后,好像有意和我們這些玄商的人做切割,我們跟他聯(lián)系的就很少了,基本上沒有什么交集了。”
“那就說以前的事,說他在玄商執(zhí)政時候的事。”
薛軍皺眉苦思片刻后道:“他這個人,做事很小心,基本上都是讓下面人去做,而且把自己擇的干干凈凈不留痕跡,基本上很難抓到他的尾巴。”
肖北不耐煩道:“怎么找證據(jù),怎么突破,那是我們的事,你就說你知道的就行了。”
薛軍點點頭,“好吧,他執(zhí)政期間,我認為做的最離譜的一件事就是南湖生態(tài)園了,當時是玄商市政府打報告,在玄商古城旁邊,南湖上面建一個集洗浴、餐飲、娛樂、酒店等一體的生態(tài)旅游園區(qū),市政府規(guī)劃了五十畝地,玄商發(fā)投集團投了10個億,財政撥款了6個億,維良書記親自去活動,又從省政府批了10個億的專項資金,最終投資26個億,主體完工以后,這個項目就莫名其妙擱置了,直到現(xiàn)在還在那扔著。”
旁邊記筆錄的李妍點點頭,“我知道這個地方,就在古城南門旁邊,大門修的宏偉考究,但是就是一直沒開業(yè),常年關(guān)著門。”
肖北眉頭緊皺,“那有沒有說為什么擱置呢?”
薛軍訕笑一下,“說是資金不足,建設(shè)把資金用光了,后續(xù)軟裝沒錢了,甚至連運營的錢也拿不出來了。”
“26個億僅僅建設(shè)就用光了?”
薛軍兩手一攤,“反正政府工作報告里是這樣說的。”
肖北點點頭,確有蹊蹺。
“那這個資金賬目現(xiàn)在在哪?”
“之前的時候在專項小組,后來擱置以后,專項小組就解散了,所有的賬目和項目資料就不知去向了。”
肖北忍不住加大聲音反問:“不知去向?”
薛軍沉默著,表示就是這樣。
肖北忍不住再次問道:“這么一個政府項目,涉及到這么大的資金,就這樣不知去向了??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薛軍沉默的看著肖北。
肖北深吸一口氣,“那承建商呢?承建商是誰?”
薛軍輕笑一聲,“中火七局。”
肖北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竟然是央企!
央企下面的分局!
而且中火七局并不在玄商,而在中州。
這個項目是肯定存在巨大問題的,但是如果涉及到央企的話,那么涉及的人員和背后的勢力,就太復(fù)雜了啊!
肖北看向一臉無辜的薛軍,“這么大的項目,這么多的資金,按規(guī)定市財政局和省財政廳肯定要監(jiān)管的,怎么可能賬目不知去向呢?”
薛軍搖搖頭,“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后來有百姓給省紀委寫信舉報,后來省紀委來人調(diào)查這件事,最后也是不了了之,說是賬目已不知去向,無從查起。”
“嘭”的一聲巨響,肖北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憤怒的吼道:“胡鬧!無法無天!簡直是胡扯!”
第二天一大早,肖北就火急火燎的來到市財政局,親自追查這個生態(tài)園的賬目。
沒想到市財政局的小伙子,很快就從檔案室里找到了當時的賬目。
肖北仔細查閱賬目,卻發(fā)現(xiàn)賬目異常清楚。
幾乎所有的資金,全部流向了中火七局。
看來問題就出現(xiàn)在這個中火七局。
肖北的軸勁此時上來了,他略微思考一下,決定先不跟丁書記匯報,直奔中州市中火七局而去。
經(jīng)過三個小時的車程,肖北來到了中火七局集團有限公司大樓門口。
中火七局集團有限公司是中火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資子公司。
而中火股份有限公司是由火路工程集團有限公司控股的,
而火路工程集團有限公司,就是由國資委百分百控股的。
也就是說,中火七局,是央企,是中央直管的。
而且,他們的股權(quán)結(jié)構(gòu)很復(fù)雜,中間牽扯的環(huán)節(jié)很多。
但是肖北不怕,這么巨額的資產(chǎn)莫名其妙消失,這絕不是一件小事。
這都是納稅人的血汗錢啊!
肖北亮明身份后被帶到中火七局的紀檢辦公室,肖北沒有多說,以案情重大,涉密為由,直接要求要見董事長。
七局的紀檢主任看肖北來者不善,油鹽不進,沒辦法,只能幫肖北聯(lián)系了董事長,沒想到董事長很重視,當即讓紀檢主任帶肖北去他辦公室。
董事長慈眉善目,肖北簡單的介紹了案情,董事長聽完以后眉頭緊鎖,搖搖頭道:“同志,你說的這個情況,具體我還真不掌握,我剛調(diào)過來。你說的這個項目應(yīng)該是上任董事長負責的,但是上任董事長現(xiàn)在已經(jīng)調(diào)往四局了。”
肖北眉毛揉成了一團,四局?那在東輝省啊。
現(xiàn)在不僅涉及到央企,還涉及到外省,再想追查,基本上不可能了啊。
肖北嘆口氣道:“那之前這個項目的賬目你們這還有留存嗎?”
董事長厄爾一笑,“我們承建過的所有項目,賬目全都有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