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紫丹緊接著問道：“不知教主此次閉關游歷，在突破之路上可有進展？”
凌無塵負手而立，聞言輕輕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唉，沒有什么進展，始終總覺得…還差了些什么。”
他環視大殿，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
往日里，迎接他歸來的，應當是三人。
“厲天行呢？”
凌無塵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為何不見他？”
崔無赦渾濁的眼睛看向蘇紫丹。
蘇紫丹美艷的臉上閃過一絲復雜，也看向了崔無赦。
兩人似乎都有些難以啟齒。
凌無塵目光微凝：“但說無妨。”
蘇紫丹深吸一口氣，終于還是開口，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沉痛：
“啟稟教主……厲副教主他……隕落了。”
“什么？”
凌無塵猛地轉頭看向蘇紫丹，平靜的表情瞬間被打破，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震驚，
“厲天行死了？”
他語氣驟然轉冷：“他已是渡劫境前期的修為，放眼此界，能穩勝他之人屈指可數！怎么會死？是萬靈殿還是星隕閣那群老家伙違背契約，終于動手了？”
崔無赦和蘇紫丹對視一眼，齊齊搖頭。
“不是他們。”崔無赦沙啞道。
凌無塵眉頭緊鎖：“那是怎么回事？！”
蘇紫丹上前一步，將厲天行當初為了湊齊布置“玄天定劫陣”的最后幾樣稀缺資源，親自帶隊前往南域大炎國搜尋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稟報了一遍。
“前往南域？”
凌無塵眼中疑惑更甚，
“南域那種貧瘠之地，最強者不過化神，連合體境都難得一見，厲天行怎么可能在那里出事？”
蘇紫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玉手一揮，一枚黑白兩色、如同太極圖案般的古樸令牌懸浮在半空。
正是陰陽溯影令。
隨著蘇紫丹指尖掐訣，靈力注入，陰陽溯影令上光芒流轉，一道清晰的光影投射在大殿中央。
光影之中，是一個身穿普通青色長衫的青年，面容清秀，氣質淡然，看上去就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俗書生。
然而，正是這個看似普通的青年，在那光影回溯的畫面中，輕描淡寫地一拳，便將身為渡劫境前期的厲天行轟殺當場，形神俱滅！
凌無塵的目光落在光影中那張熟悉的臉上，瞳孔驟然收縮！
震驚！難以置信！
竟然是他！葉春風！
那個與自己相談甚歡，一同品鑒美食，氣質淡泊隨和的葉春風！
短暫的呆滯之后，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猛地從凌無塵心底爆發出來！
轟！
恐怖的氣息如同火山噴發，瞬間充斥了整座大殿，甚至透過殿宇，直沖云霄！
原本晴朗的天空，以玄陰教總壇為中心，迅速被無邊無際的陰云籠罩，天色驟然暗沉下來，如同黑夜提前降臨！
“葉！春！風！”
他一字一頓，聲音仿佛從牙縫中擠出，帶著無盡的冰寒與怒火。
那張俊朗出塵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陰霾，雙目之中燃燒著熊熊烈焰。
“好！好一個葉春風！”
凌無塵的聲音冰冷刺骨，蘊含著滔天的怒意與殺機，
“我以誠相待，引為知己，你竟然殺我玄陰教副教主！！”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怒濤，猛地席卷了整座大殿。
崔無赦和蘇紫丹只覺得一股窒息般的壓力撲面而來，不得不運功抵抗，臉上同時露出駭然之色。教主從未如此憤怒過！
“葉春風，我要殺了你！”
凌無塵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每一個字都蘊含著凜冽的殺意，“這幾百年來，從未有過任何事，能讓我如此憤怒！”
怒意如同沸騰的巖漿，在他體內奔涌，不斷攀升。
他周身的空氣開始扭曲，光線變得暗淡，隱隱透出一股不祥的紅芒。
大殿的石柱、墻壁，在這股純粹的怒意下，都發出了細微的、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崔無赦和蘇紫丹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心中雖然疑惑，教主好像認識這個人，但是此刻卻不敢說話。
因為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凌無塵的怒火已經攀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點。
就在凌無塵殺意沸騰，幾乎要撕裂空間，直接降臨到葉春風面前的剎那，他眼中翻騰的怒火卻猛地一滯。
那狂暴的氣息如同被無形的手扼住，驟然停頓。
凌無塵臉上的怒容漸漸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光彩，他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明亮，仿佛穿透了無盡虛空，看到了某種至理。
“原來……是這樣……”他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恍然。
“我領悟到了！我終于領悟到了！”
凌無塵猛地抬起頭，眼中精光四射，之前的滔天怒火竟在這一瞬間消散了大半，轉化為一種近乎狂喜的激動。
崔無赦和蘇紫丹面面相覷，滿臉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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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蘇紫丹小心翼翼地開口，“您領悟到什么了？”
凌無塵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兩人，臉上露出一絲復雜難明的笑容：“我領悟到，我突破的瓶頸，究竟差了些什么。”
他緩緩踱步，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我游歷數百年，心如止水，波瀾不驚。自以為心境圓融，卻不知，這死水般的平靜，恰恰是最大的桎梏。直到今日，這葉春風，激起了我心中前所未有的怒濤！”
“原來，極致的情感，無論是喜是悲，是愛是恨，是怒是狂，都是打破平靜，尋求蛻變的關鍵！哈哈哈，憤怒！原來我差的，是這久違的憤怒！”
崔無赦和蘇紫丹聽得一愣一愣的，似懂非懂。
教主這番話，聽起來好像有道理，但是又怪怪的，反正不太懂，似乎涉及到了某種極高的修行境界。
凌無塵沒有過多解釋，他此刻心潮澎湃，突破的契機就在眼前，他看向崔無赦和蘇紫丹，眼神變得銳利而充滿期待：
“玄天定劫陣，準備得如何了？”
崔無赦立刻躬身回道：“啟稟教主，陣法早已布置妥當。厲副教主當初未能補足的那幾些材料資源，屬下和蘇副教主在這半年間，也已設法補全。”
蘇紫丹也點頭確認：“萬事俱備，只待教主啟用。”
“好！”凌無塵眼中閃過一絲急切，“立刻帶我去玄天定劫陣！”
隨著凌無塵心境的轉變，那股籠罩在玄陰教總壇上空的恐怖威壓和不祥紅芒如同潮水般退去。
方圓百里的天空，幾乎在幾個呼吸之間，就從之前的陰云密布、天色暗沉，重新恢復了萬里無云的晴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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