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完全能想到周書記此刻面臨的困境,但也同樣清楚,只要周海潔頂住壓力,未來必將收獲巨大的政治資本。
潑天的富貴還在后頭呢!
“超然,你放心,我和周書記休戚與共,絕不會拿自已的政治前途開玩笑。”
就這樣,嚴防死守了兩個月。
秦城市內,已有市民開始抱怨進出公共場所必須測溫太過麻煩。
類似的聲音,在市委市政府大樓里也頻頻出現。
在群眾反饋和以郝明毅為首的部分干部的質疑下,周海潔幾乎快要動搖。
然而,就在四月下旬,局勢陡然逆轉。
肺炎在京市大規模爆發,京市市長因防治不力,隱瞞情況被火線免職。
這一嚴厲的問責,震驚了全國。
地處粵省與京市之間的海河省,作為重要交通樞紐,不可避免出現了大量病例。
海州市更是成為重災區,其他城市也或多或少受到波及。
唯有秦城,‘零感染’的簡報,顯得格外醒目。
省委書記辦公室。
省委書記高昌海、省長袁時銘、省委副書記林衛斌,海河省三巨頭,齊聚一堂,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高昌海將簡報推向另外兩人,“秦城的周海潔,還是很有魄力的。這兩個月的嚴防死守,成果就擺在這里。”
聞言,袁時銘不語。當初他還因為這事,特意打電話去問責,如今看來,反倒成了他目光短淺。
林衛斌笑著點頭,“海潔同志一貫如此,有遠見,敢擔當。當初她在常委會上力排眾議,堅持高標準防控,確實是看準了形勢。”
高昌海微微頷首,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袁時銘,“時銘同志,你怎么看?”
袁時銘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煙蒂摁滅,“事實證明,周海潔同志的判斷是正確的。
秦城目前的平穩局面,與她前期的果斷決策密不可分。
這一點,我承認。”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現在海州形勢嚴峻,秦城作為鄰市,壓力會越來越大。
防控不能松懈,但經濟發展和社會穩定也要考慮。
我建議省委可以適當總結秦城經驗,在省內推廣,但也要注意因地制宜。”
袁時銘的想法很簡單,海州的情況比秦城更復雜,人口流動性大,工業基地集中,完全照搬秦城嚴防死守模式,可能會對經濟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作為省長,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高昌海贊同道:“時銘同志考慮得周全。衛斌同志,你牽頭組織一個調研組,盡快去秦城實地考察,總結一套可行的‘秦城經驗’。
要注意,不是生搬硬套,而是學習他們的決策機制和應急響應體系。”
林衛斌立刻應道:“好的,書記,我盡快落實。”
高昌海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陰沉的天色,“這次突發的公共衛生事件,是一場大考。周海潔同志,算是交出了一份不錯的答卷。”
他話音落下,辦公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三位領導各懷心思,但都清楚。
經此一戰,周海潔這個名字,在省委領導心中的分量,已經不一樣了。
秦城市。
在新聞媒體的大力宣傳和其他兄弟城市的襯托下,“秦城能平穩過渡,離不開市委市政府的強有力領導”成為共識。
一時之間,所有的質疑,瞬間消失殆盡。
接到林衛斌的電話后,周海潔明白,這一次,她賭贏了。
因禍得福,她有些迫不及待的給李小南打去電話,聊了聊廣南縣的情況,也簡單交代了接下來的安排。
電話掛斷后,李小南隔著手機,都能感受到周海潔難以平復的情緒。
得知海州情況不妙,她與周青柏商量后,將婚期暫時延后到十月一日。
憑借先知,李小南很清楚,這次肺炎徹底結束,要等到七月末。
剛放下電話,又有新的來電。
掃了眼來電,‘徐振東’的名字,在不斷閃爍著。
“喂?”
“李書記,我是不是該先恭喜你?”
李小南眉毛微挑,“海州都那樣了,你還有閑心給我打電話?不忙嗎?”
徐振東聲音里透著疲憊,“忙啊!忙里偷閑唄!不過你們秦城這次是真出了名,周書記好魄力。”
李小南輕笑,“說吧,什么事?”
徐振東刻意壓低聲音,“李小南,如果、我是說如果,周書記真來了海州,你得幫我引薦啊!”
“嗯?”李小南疑惑:“馬市長他……”
“等我一下,”徐振東找了個沒人的角落,隱晦道:“海州現在的情況你也聽說了吧?出了亂子,總得有人對這件事負責。”
李小南皺眉,“馬市長剛去海州不久,就算負責,也應該是章書記吧!”
徐振東的聲音壓得更低,輕嘆道:“按理說是這樣。但馬市長這次表現確實不佳,反應遲緩,安排的一塌糊涂,省里非常不滿。最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他是袁省長力薦的人”
李小南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
海州失控,這不僅是工作失誤的問題,更可能成為省委高層之間博弈的焦點。
袁時銘因為之前對秦城防控政策的質疑已經陷入被動,如今他提拔的干部又在海州栽了跟頭,處境恐怕更加艱難。
“行,我知道了。”
李小南語氣嚴肅,“這些話到此為止。如果周書記過去,我會打招呼的。”
徐振東連忙道:“這個自然,我心里有數。只是提前跟你通個氣,早做打算總是沒錯。”
他稍作停頓,又補充道:“聽說省委高書記對周書記贊賞有加,這次‘秦城經驗’要是能推廣開來,周書記的位置,恐怕就要動一動了。”
通話結束,李小南握著手機,陷入沉思。
徐振東這通電話信息量很大,海州市可能面臨重新洗牌,周海潔的出色表現,已經引起了省委高度關注,甚至可能進入更重要的崗位。
而作為周海潔的得力干將,李小南忍不住想,自已能否跟著動一動?
雖說希望不大,但想想,總不犯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