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斂行看著虛弱不堪,但是命好歹保住了,老管家這個時候也已經消氣了,面對程風也不再吹胡子瞪眼了,這會兒還能說幾句話安慰安慰程風,這畢竟是萬家的獨苗,皇上的大侄兒,只要沒把皇上毒死,皇上就不會把這小兩口怎么樣。
而且皇上就喜歡讓這個侄兒在身邊伺候,程風一來,這床前喂藥,端茶倒水伺候人的活都落在了程風的頭上,皇后看了都插不上手,誰讓皇上怡然自得呢。
尚汐這一夜未合眼,又哭了好幾場,回到滂親王府的時候眼睛都是腫的,在大門口張望的那些人還在,玉華看到憔悴不堪的尚汐,忙不迭的問:“尚汐,皇上怎么樣了?”
尚汐擺擺手說:“先不說這個,門口不是說話的地方。”
尚汐看了一眼同樣焦急同樣面色慌張的王府下人,狀態最不好的就是廚房的管事劉大廚,“廚房的人都在這里嗎?”
劉大廚神情和尚汐一樣憔悴,樣子和玉華一樣焦慮,他家里的媳婦剛給他添了個女兒,他可不想這個時候腦袋搬家,“王妃都在這里了,皇上怎么樣了,我們不會被砍頭吧!”在場的,哪個不擔心自已脖子上的腦袋的,這玩意就一個,命就一條,有一個算一個,誰能不怕死!
尚汐的心里堵了一口氣,但依舊理智平靜,“你們先不要慌,一切都要等皇上好了以后再定奪。你們先隨我進去,我有話要問你們。”
尚汐走在前面,左邊跟著的是惴惴不安的玉華,右邊跟著的謹小慎微的大眼,身后跟著的是誠惶誠恐廚房的人,廚房那一群人后面是府上的家丁和小廝,各個都是膽戰心驚的模樣。
大家邁著沉悶的步伐,屏氣凝神一言不發。
到了正堂門口尚汐才開口,“老夫人怎么樣?”
玉華謹慎的回答,“今日比昨日強,攸寧來了,還帶著老夫人去了后花園賞花曬太陽,給老夫人哄的挺樂呵。”
“府上發生的事情沒人對她說吧?”尚汐指的是皇上中毒。
玉華信誓旦旦的說:“誰敢啊!這事情要是被老夫人知道,那還不當場暈死過去啊!那整個王府還不都得亂套。”
此言不假,尚汐這一路就擔心有嘴不嚴實的到她婆婆面前什么都說,那真就如玉華所說,王府勢必會亂套。
隨后尚汐的眼睛又落在了正堂的那兩根高大的廊柱上,玉華怕尚汐生氣馬上解釋,“沒時間處理葛大人的墨寶,出這么大的事情,我把粉刷這兩根大柱子的事情忘腦后了,明天吧……明天我讓我家小三兒帶著工具來。”
明天玉華也不想理會這兩根柱子,和自已的命比起來,這兩根柱子就是榻了,她都不會心生波瀾,可是尚汐問了,昨晚也吩咐她粉刷柱子,身為管家,她就得照辦,只要腦袋一日不搬家,很多事情就得按部就班的做,該有的章程還是要有。
就在玉華仰頭鬧心巴拉的看著這兩根高大的廊柱時,就聽尚汐波瀾不驚的開口道:“葛叔也中毒了,現在躺在床上說胡話呢。”
“啥?他也中毒了?”玉華的腦子嗡嗡響,跟被雷劈了一樣,腳跟都有些站不穩了。
從昨夜到今日他們擔心的只有皇上,因為皇上出事,整個滂親王府都要跟著遭殃,他們這些下人一個都跑不了,盡管他們一個個都覺得自已很無辜,但都怕自已被牽連,腦袋就此搬家。
好在提前聽程攸寧透露皇上中毒但人沒死的消息,這個時候他們的精神面貌已經比早上的時候好太多了,雖然終究提心吊膽誠惶誠恐,但這消息總比聽說皇上死了讓他們安心幾分,至少證明事情還有轉換的余地,只要皇上不死就有希望,他們盼著皇上吉人天相,馬上好起來。
至于其他人中沒中毒大家都沒想,不是大家不把其他人的命當命,而是皇上最大,玉華和幾個小丫鬟是親眼看見皇上吃了毒蘑菇的,他們已經嚇破了膽子,腦子里想的都是皇上砍他們的腦袋,再多的也想不到。
尚汐點點頭:“這次事情不小,葛叔昨晚出現了幻覺,這會兒還時不時的說胡話,聽太醫說,那蘑菇的毒性很烈,梢頭不慎,就會喪命。”
玉華兩眼又是一黑,“那其他人呢?他其人還有沒有中毒的?”玉華這個時候想起了那一桌人,除去程風,尚汐,皇上,葛東青,那還有八個人呢,不會都躺在床上對付毒性呢吧!
尚汐抬手捏捏自已的眉心,“兩位大將軍也都中毒了,現在躺在床上呢!”
重量級的人物都中毒了,尚汐想想都后怕,若是這幾個人救治不當死了,這會兒,她的腦袋已經搬家了吧!整個滂親王府也都會被牽連,雖說這帶毒蘑菇的菜是她親手烹制的,可廚房里面為何會出現毒蘑菇,細思極恐。
尚汐步入正堂,在家主的位置上坐下,然后對站在地中央的那些人掃視了一眼,“廚房的人留下,其他的人先出去!”
大眼站在尚汐的身邊猶猶豫豫,想留下聽聽,可看到王妃那張冷凝的臉,只得跟著府上的下人出去,玉華自然不能走,她得聽聽怎么回事。
“劉管事,廚房為何會出現毒蘑菇?”尚汐的話一出口,被稱為廚房管事的劉大廚就跪在了地上,他這一跪大家都跟著跪下。
尚汐是后世來的,程風是鄉野里面來的,二人謙和仁善,寬仁待下,從不施以苛法,同樣也很少讓下人跪著說話,今日尚汐換了態度,看著跪下的那些人,尚汐在一張張惶恐不安的臉上一一看過去,仔細的觀察大家的表情。
這時就聽管事的劉大廚說:“王妃恕罪,昨日早上我媳婦生孩子,前一晚上就發動了,折騰半宿直到天明也沒見生產,我就讓人幫我告了半日的假,等我媳婦生完孩子,我再來已經快晌午了,那時候菜都采買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