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辦公室內,蕭遠征忽然抬頭看向窗外。
秘書立馬詢問道:“總指揮,怎么了?”
作為跟隨蕭遠征多年的副官,小秦太清楚這位總指揮的習慣。
蕭遠征從不會在辦公時分心。
一旦他的注意力被什么東西吸引,那必定是發生了什么值得關注的事情。
尤其是在這個敏感時期。
“沒事。”
蕭遠征眼神有些詫異,他搖了搖頭,將鋼筆放下,淡笑道:
“想來是那小子又搞出了什么新奇的事情。”
雖然嘴上這么說,但蕭遠征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窗外。
不是在看天空,也不是在看遠處的城墻,而是在“看”某種更本質的東西。
天地規則的流動,能量脈絡的分布。
以及剛剛那一瞬間發生的、極其微妙的“異常”。
那異常持續的時間極短,如果不是他剛好處于某種高度專注的狀態,可能就錯過了。
“蘇統領啊。”秘書立馬就明白蕭遠征說的是誰了。
整個劍門關最能搞事,還能讓總指揮包容的,也就這位了。
“我尋思我應該在蕭總指揮的辦公室。”
隨著一道青年音的忽然響起,聲音清朗中帶著一絲玩世不恭,像是惡作劇得逞的孩子。
然后,蘇命就這么“水靈靈”地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不是從門外走進來,不是破窗而入,也不是傳送陣的光芒閃爍后現身。
而是“出現”。
就像他本來就該在那里,就像他從始至終都站在辦公室中央。
只是剛才所有人都“沒注意到”一樣。
秘書在第一時間低下頭,掩飾住眼中的震驚。
他知道蘇命很強,知道蘇命手段詭異,但這種出現方式……
已經超出了他對“移動”的認知。
沒有空間波動,沒有能量擾動,甚至連氣流都沒有改變。
“總指揮,我先出去了。”
小秦的聲音保持著職業性的平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半分。
“嗯。”
蕭遠征頷首,目送秘書離去。
等辦公室門被關上,厚重的實木門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后,蕭遠征才看向不請自來的青年,沒好氣道:
“你又干什么呢?”
語氣是責問的,但眼中卻沒有真正的怒意。
蘇命輕咳一聲,像是要宣布什么重大消息。
他站直身體,表情難得地正經起來:
“蕭總指揮,我要回后方了。”
這句話讓辦公室的空氣凝滯了一瞬。
蕭遠征眉頭微蹙,那雙歷經風霜的眼睛銳利如鷹:
“發生了什么事情?”
深空萬族的最后一輪沖擊即將到來。
整個武道長城正處于戰備的最高級別。
所有的強者都被要求待命,所有的資源都在向這里傾斜。
這個節骨眼上,作為劍門關頂尖戰力之一的蘇命,居然要回后方?
蕭遠征的第一反應就是后方出事了。
而且是大事,大到需要蘇命這樣的戰力趕回去處理。
蘇命卻搖了搖頭,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熟悉的、帶著點痞氣的笑容:
“現在的京都很熱鬧,回去一趟肯定劃算。”
他向前走了兩步,很自然地拉過蕭遠征對面的椅子坐下。
蘇命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
“三位九階齊聚京都,這樣的場景可不多見,您不想回去看看嗎?”
三位九階?
蕭遠征的瞳孔微微收縮。
去掉無極魁首也還有兩人!
蕭遠征自動忽略掉蘇命的邀請,沉聲道:“比阿特麗斯和奧巴代亞斯基兩位大人來了?”
這兩位,都是各自聯邦的定海神針,是輕易不會離開本土的終極戰力。
“應該是他們。”
蘇命頷首,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畢竟自由聯邦和極北聯邦現在都沒有九階氣息了。
他們的本土現在‘空’了。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們不如直接……”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那雙眼睛里閃爍的光芒,已經說明了一切。
“打住。”
蕭遠征抬手打算蘇命,思索片刻道:“你既然能觀測到九階的氣息,我不攔你。”
“但是快去快回,距離真正的大戰開始不遠了。”
最近這段時間武道長城出氣的和平。
深空萬族也不入侵了,三大邪教也不搗亂了。
可正是這種平靜感2,愈發讓人感受到即將來臨的‘風雨’之大。
蘇命沒有接大戰的話題,反而伸手指了指蕭遠征桌上那張全家福。
照片里,蕭遠征穿著筆挺的軍裝,身旁是溫婉的妻子,前面是兩個笑靨如花的女兒。
背景是京都的老宅,院子里那棵老槐樹開滿了花。
“您都多久沒回過家了。”
蘇命的語氣很輕,卻像一根針,刺進了蕭遠征心里最柔軟的地方。
蕭遠征沉默地看著那張照片。
三年?還是四年?
他記不清了。
從深空威脅加劇,他被任命為劍門關總指揮的那天起,他就再也沒有離開過這座關隘。
妻子偶爾會帶著孩子來看他,住上幾天,然后又匆匆離去。
女兒們從初中生變成了大學生,照片里的稚嫩褪去,多了青春的朝氣。
而他還在這里,守著這座城,守著這道防線。
“胡鬧。”
蕭遠征不清不重地呵斥道,像是在責備蘇命,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我身為劍門關總指揮,一旦離開,若是爆發戰斗……”
“你看,又急。”
蘇命搖頭,露出一副“你怎么就不明白”的無奈表情:
“您剛才沒注意到我怎么出現的嗎?”
蕭遠征一怔。
他回想起來,蘇命是突然出現在辦公室的。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過程,就像是從虛空中“浮現”出來的一樣。
沒有空間波動,沒有能量漣漪,甚至連空氣的流動都沒有改變。
那不是傳送。
傳送需要坐標,需要能量,需要撕裂空間,會產生明顯的擾動。
而蘇命的出現方式,更像是一種……“定義”。
一種“我本應在此”的宣告。
下一瞬,一個荒謬卻又合理的念頭,在蕭遠征心中生出。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盯著蘇命,一字一句地問:
“你能無限制地出現在任何地方,還可以帶人?”
這是唯一能解釋蘇命要帶他一起回去的說法。
如果蘇命可以瞬間往返,那么蕭遠征離開劍門關的風險,就降低到了可以接受的程度。
“賓狗。”
蘇命朗聲道:“俺尋思,俺應該在洛城。”
五分鐘后,伴隨一道“俺尋思,俺又回蕭總指揮辦公室了”的聲音,蘇命再度出現。
他手里多出兩個餡餅,將一個遞給蕭遠征。
“剛出鍋的,還熱乎呢。”
蘇命滿足的咬上一大口:“我小時候就喜歡這家,用料足,也干凈。”
蕭遠征站起身,“小秦。”
秘書立刻走了進來,問道:“蕭總指揮,有何吩咐?”
“我要暫時離開,有任何事情給我打電話,或者給軍區打電話,我會立馬趕回來。”
蕭遠征囑咐著。
秘書小秦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他相信以蕭總指揮的性子,肯定是有面對任何風險的把握。
蘇命見狀就張口施法:“俺尋思,我和蕭總指揮應該在……”
“等下。”
“又怎么了?”被打斷的蘇命很不開心。
蕭遠征想了想,囑咐道:“畢竟還有兩位九階強者在京都做客,我們必須注重大國禮儀。”
“你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話語,不能太過粗俗了。”
蘇命:“……”
“那您們怎么說?”
雖然他也能直接在心里默念,但哪有這種到哪先傳出聲音然后人在出現的裝逼感強?
“跟我念吧。”蕭遠征無奈嘆氣。
“我思故我在,吾應在京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