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瑤睫毛輕輕一顫,避開了帝拂淵的眼神。
在這樣的眼神下,她感覺自己無法保持冷靜,會忍不住沉溺其中。
但此刻,她要了解很多事,自然不能讓自己走神。
蘇沐瑤摸了摸自己的臉,“跟我現在一模一樣啊。”
“那時候,我是怎么死的?”
說起這個來,帝拂淵的桃花眼中流露出沉痛的神色,眼眸都泛了紅。
一時間,他的情緒都難以自控。
哪怕過去了許久,他都無法忘記。
蘇沐瑤這一刻,能感受到帝拂淵身上傳來的那股憂傷氣息,“你……你怎么了?”
“沒什么,只是想到當初你的死。”
“我是被什么獸人給殺了嗎,還是被什么力量給殺了?”
帝拂淵搖頭道:“不是。”
在他的守護下,沒人能傷她一絲一毫。
哪怕當時龍族發生了變故,哪怕當時是滅世大劫,滅世黑蓮的一點力量降臨,他都能用龍族所有神通秘法護好她。
“那是怎么回事?”
帝拂淵閉了閉眼睛,將眼底沉痛的情緒努力壓下去。
“我只是一縷神魂,只是擁有一部分記憶。”
“當時確實有強大的獸人想殺你,甚至想得到你的仙凰骨和仙凰血,但沒那么容易。”
“你最后燃燒全身翎羽以及仙血自我犧牲獻祭了。”
“但是獻祭為什么,我就不記得了。”
“當年也可能是因為你的獻祭,獸世存活了下來。”
“也或許你獻祭開啟了什么力量。”
帝拂淵的聲音極為低沉沙啞。
若是可以,他一點都不愿意去回想這些事。
他照顧著長大的小姑娘,辛苦守護的小姑娘,當作妻主的小姑娘,就那樣燃燒自身獻祭,她一定很疼很疼。
他平日都舍不得她掉一根頭發的。
蘇沐瑤愣了愣,對于獻祭她并不排斥,若是能為獸世做什么,能拯救獸世的話,她肯定會去做一些事。
蘇沐瑤能感受到帝拂淵的心情,讓她的心情都很沉重,不知為何,忍不住心疼他。
就好像他是她重要的人。
她不由自主伸出手來,輕輕握住帝拂淵的手道:“哥哥,你別難過。”
“你說了,我就是她,我還好好活著呢。”
帝拂淵重新睜開眼睛,伸手反握住蘇沐瑤的手道:“也是,小姑娘還好好的。”
雖然忘記了他,但只要她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還想知道什么,問吧。”
蘇沐瑤神色動了動,繼續問道:“滅世黑蓮的力量很強大嗎,有辦法解決掉嗎?”
她知道滅世的最終緣由,可能就是滅世黑蓮。
她之前也問過帝拂淵的另一縷神魂,他說不容易解決。
但既然這縷神魂有當年滅世黑蓮力量的記憶,說不定能多了解一些。
“小姑娘,滅世黑蓮的力量可不容易解決。”
“當年降臨的力量,也只是一朵黑蓮花瓣,可不是整個滅世黑蓮,一朵花瓣就能引起那樣的殺戮混亂甚至滅世,可想而知整個滅世黑蓮該有多恐怖的力量。”
“沒有足夠強大的力量前,根本無法抗衡。”
蘇沐瑤聽著這番話,露出失望的神色。
看著蘇沐瑤這樣的神色,帝拂淵有些心疼。
他可真舍不得她有一點不高興。
頓了一下,帝拂淵終究還是開口道:“不過,若想了解滅世黑蓮,倒是有一個辦法。”
蘇沐瑤眼睛一亮,問道:“什么辦法?”
帝拂淵道:“那就是接近滅世黑蓮寄宿的獸人,從它寄宿的獸人身上獲得它的秘密,無論是任何生靈,必然都有弱點,滅世黑蓮應該也不例外。”
“是混沌荒獸人。”
蘇沐瑤記得之前帝拂淵那縷神魂說過,說她描述的混沌荒獸人的爪子,應該就是滅世黑蓮選擇寄宿的獸人。
帝拂淵道:“是兇獸之首,混沌最初時存在的獸人,滅世黑蓮選擇他也不奇怪。”
說到這里,帝拂淵腦海里一下子又想起一段記憶。
“我好像想起來一些事了。”
“當初海底動亂的時候,兇獸人一族的靈體跨越界壁來到這里,想殺你,得到你的仙凰骨和仙凰血,我曾擊殺過一位,審問過,他們想用這些東西開啟什么復活大陣。”
“似乎有什么極為重要的人,需要兇獸人一族搜集足夠珍貴的材料,好復活一個獸人,至于被復活的獸人是什么人,我就不知道了。”
不過他家小姑娘最后獻祭自身,也不會讓他們得逞。
最后那些入侵的兇獸人無論是靈體還是本體,都被他用神通秘法殺了。
他們想殺他的小姑娘,那么他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其實也是因為他動用了那樣逆天神通,穿過界壁擊殺那些兇獸人的本體,才會被反噬消耗了強大的力量,所以才會死。
否則他不會那么容易死去。
不過他不后悔。
任何試圖想殺她的人,他都不會放過。
怎么可能只殺他們靈體,自然要讓他們本體都死。
聽到這里,蘇沐瑤心猛然快跳了起來,心口刺痛了起來。
之前在巫山神殿,晚上睡覺,在睡夢里,她看到蘇輕蘿經歷的一切,仿佛她經歷了那一世一樣。
最后蘇輕蘿的仙凰骨就是被挖了。
若非桑堯最后趕到,她一定會死的。
所以她的仙凰骨被挖,是用來復活什么人嗎?
那段記憶是模糊的,她醒來后記不住,但想到這一點,她心口就隱隱作痛。
身體內還涌動著一股強烈的殺意。
看樣子有些答案,她需要去往異界扶桑大陸才會知曉。
“是要復活兇獸一族的首領混沌荒獸人嗎?”
帝拂淵搖頭道:“不可能,混沌荒獸人不可能死,更不需要用此法復活,一定是什么別的重要的人。”
但是誰,帝拂淵自然不清楚。
“或許只有去往異界扶桑大陸才會知道,兇獸人來自異界。”
蘇沐瑤道:“我知道,異界跟我們蒼獸大陸隔著很遠的距離,可以通過無盡海的特殊通道去往那里,我們如今正想著去往那里。”
“我的親人們可能都在那里。”
“通道?”
“正常來說,這是兩個世界,不是連接的兩個大陸,兩個世界屬于不同的獸世,遵從不同的獸世規則,要想打破界壁甚至虛空,極難。”
“所以無數年來,兩屆都沒徹底打通。”
“但若是真的有通道的話,很可能跟當年你的獻祭有關。”
“我大概知道了,你在三十萬年前獻祭一次,可能用獻祭的力量打開了特殊的空間通道,為解決滅世之因提前做了準備。”
“怪不得那通道會有七彩光芒流露出。”
原來那里有屬于她的力量。
頓了一下,帝拂淵思索推測了一下,道:“或許我的身體也被送往了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