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回報……”
陰燭尊者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肉痛,但很快被決絕取代:
“待我奪得那混沌體本源,功成之后,愿將《奪靈融源密典》副本,以及此次收獲的半數資源,贈與血衣兄!”
“此外……那天月宮傳承萬載,宮內想必也有不少特殊體質的女弟子,屆時任由血衣兄挑選,或作爐鼎,或煉血傀,悉聽尊便。”
他拋出的條件,不可謂不豐厚。
尤其是《奪靈融源密典》副本,那可是他耗費數百年心血所創的至高秘法,價值無法估量。
下方的天明與天和聽得心驚肉跳,背脊發寒。
這兩人輕描淡寫間,便已決定了天月宮的命運,甚至將其門下弟子視為可隨意處置的資源貨物。
其漠視生命、唯利是圖的心性,令人膽寒。
血衣男子沉默了片刻,血色雙眸中無數幻影流轉,仿佛在計算得失。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無波:
“混沌體……確屬罕見。你的秘法副本,亦有價值。”
他頓了頓道:
“當年我欠陰燭兄一個人情,要是陰燭兄所說屬實,吾愿意償還人情。”
“這個自然!”
陰燭尊者大喜,連忙取出一枚留影玉簡,其中記錄了他之前與天月宮交手時,陸臨雪展露混沌氣息與至尊金輝、以及身后羽翼的畫面。
雖然有些模糊,但那股至高至上的混沌與至尊道韻,卻做不得假。
同時,他也將天月宮冰月凌天陣的一些已知情報。
以及天月宮九峰地勢圖,一并刻錄在另一枚玉簡中,交給血衣男子。
血衣男子接過玉簡,神識沉入。
當看到陸臨雪那驚世風采,尤其是感受到留影中那即便隔著玉簡也讓他體內沉寂的血海微微波動的混沌氣息時。
他那雙血色眼眸深處,終于掠過了一絲明顯的感興趣的神色。
“確為混沌體無疑,且根基之深厚,世所罕見?!毖履凶邮掌鹩窈啠铝苏摂?。
“天月宮大陣,借九峰月華地脈,攻防一體,尤擅凈化防護。常規強攻,損耗頗大?!?/p>
他看向陰燭尊者,血色眼眸中閃過一絲冰冷而高效的光芒:
“我有一法,可布九幽血穢大陣,以無盡血煞污穢其地脈靈眼,侵蝕其陣基符文?!?/p>
“輔以你之怨魂蝕骨之力,內外交攻,一日之內,可破其外層防護,逼其核心陣法顯露?!?/p>
“屆時,你再以圣人修為強攻一點,我以血海葬天神通配合,破陣擒人,當有七成把握?!?/p>
他的話語條理清晰,計劃周密,顯然并非莽夫,而是精于破陣殺戮的行家。
陰燭尊者聞言,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連連點頭:
“好!好!就依血衣兄之計!事不宜遲,我們何時動身?”
血衣男子抬頭,仿佛透過殿頂望向天月宮方向,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肅殺:
“血穢大陣布置,需大量生靈精血魂魄為引,尤其是蘊含靈氣或特殊血脈者為佳。”
他的血色眼眸,若有若無地掃了一眼下方噤若寒蟬的天明與天和。
“讓你的人,去準備吧。三日之內,集齊所需材料,我便開始布陣?!?/p>
“材料……”天明身體一僵,瞬間明白了對方話中那冰冷的含義,臉色變得煞白。
這是要他們天靈宗,去抓捕甚至屠戮生靈,收集精血魂魄!
此等行徑,一旦泄露,天靈宗必將成為北域公敵,再無立足之地!
但……他敢拒絕嗎?
看著血衣男子那平靜無波卻仿佛蘊藏著尸山血海的眼眸,以及陰燭尊者那似笑非笑、隱含威脅的目光。
天明喉嚨干澀,最終,只能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遵命。”
他知道,從天靈宗選擇依附陰燭尊者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踏上了這條無法回頭、布滿血腥與罪孽的不歸路。
血衣男子不再多言,身影如同融化在血光中一般。
漸漸淡去,消失不見,只留下一殿越發濃郁粘稠的血腥氣息。
陰燭尊者滿意地坐回主位,看向面如死灰的天明和天和,沙啞笑道:
“還愣著做什么?快去準備吧。記住,要新鮮的,數量……越多越好?!?/p>
他的笑聲,如同夜梟啼鳴,在這彌漫著血腥味的大殿中回蕩,令人不寒而栗。
一場針對天月宮,更為陰毒、血腥、志在必得的毀滅風暴,正在天靈宗這已然墮入黑暗的巢穴中,悄然醞釀。
而天月宮內,那座以姐弟二人心血為核心的簡化版混沌歸墟大陣,也到了最后的關鍵階段。
雙方都在與時間賽跑,都在為即將到來的、決定命運的一戰,做著最后的準備。
山雨欲來,血腥滿樓。
北域的天,即將被無盡的怨魂與血海,徹底染紅。
一月時間,倏忽而過。
北域看似平靜的冰雪之下,暗流涌動,血腥彌漫。
在陰燭尊者毫不掩飾的意志與血衣男子那令人靈魂凍結的冰冷注視下。
天靈宗這艘已然駛入黑暗深淵的巨舟,徹底扯下了最后一塊遮羞布。
無數精銳弟子與長老,在宗主天明與大長老天和的親自調度甚至帶領下。
如同饑餓的狼群,悄然撲向北域邊緣地帶那些勢力較弱、地處偏僻的宗門、家族、乃至大型散修聚集地。
突襲、圍殺、屠戮……
一時間,北域多處不起眼的角落,火光沖天,哀嚎遍野,血流成河。
護山大陣在早有預謀的強力攻擊下脆弱如紙。
昔日祥和的修行之地化為修羅煉獄,無數修士與凡人甚至來不及明白發生了什么,便在絕望與恐懼中失去了生命。
他們的精血被特殊的法器貪婪地汲取,魂魄被強行抽離、封禁。
化作一顆顆閃爍著怨毒光芒的血色晶珠或漆黑魂球。
天靈宗的庫藏中,此類血腥材料以驚人的速度堆積起來。
濃烈的怨氣與死意幾乎要透出庫房,讓負責看守的弟子都感到神魂不適,面色慘白。
整個天靈宗上下,都籠罩在一層揮之不去的血光與罪孽之中。
許多尚有良知的弟子內心煎熬,卻無人敢反抗宗門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