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里了嗎?”
密林里,能夠看到幾名男人正蹲守在一處洞穴的入口。
周圍散落著零星用壞掉的工具,看上去開采工作一直在進行著。
“嗯,那里就是入口。”
伊萊文將戴希小心地倚靠在樹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微微有些發燙。
傷口已經引起發燒的現象了。
雖然得到了簡要的包扎,但是沒有藥物的治療仍舊會陷入危險的境地。
時間已經非常緊迫。
他并不熟悉這里的環境,如果貿然帶著戴希離開,路上很可能會再遇到其他的危險。
雖然當時的追兵都已經被希爾斯解決,但是肯定還存在著其他的監視者。
如果可以的話,他很希望希爾斯能夠先帶著戴希離開。
但是他知道對方現在不可能接受這樣的提議。
此時的希爾斯目光正緊緊盯著洞穴的入口。
伊萊文猜測對方可能在思考如何避開對方的眼線潛入進去。
但是很顯然他猜錯了。
希爾斯居然直接起身朝著入口的方向大大方方地走了過去!
還不等伊萊文出聲,希爾斯就已經來到了幾名守衛面前!
幾名守衛顯然也被這突然出現的女人搞得有些迷茫,但回過神還是迅速拿起武器警惕地走上前。
“喂,你……”
話沒說完,只見希爾斯抬起了手。
不等兩人反應,一瞬間紅色的霧氣已經化作繩索纏繞住了幾人的脖頸。
隨后,在伊萊文錯愕的目光中。
幾名守衛開始痛苦地掙扎……
他們的表情變得扭曲,手用力地去扣脖子上的紅色“繩索”。
但是手指卻穿透紅霧在脖頸上留下一道道紅印。
隨著繩索收緊。
最終,在幾聲嗚咽之后眾人便一個個翻了白眼栽倒下去。
隨著一陣抽搐,眾人立刻沒了動靜。
這一幕讓伊萊文瞪大了眼睛。
希爾斯僅僅是動了動手指,幾人便在一瞬間沒了聲息。
伊萊文立刻背上戴希跟了上去。
“我們就這么長闖去嗎?”
“現在沒有時間可以浪費。”
希爾斯目光冷冷掃過一地的尸體,說道:“布萊克安危未知。”
伊萊文注意到對方那猩紅的眼睛,更加確信了對方現在狀態不正常的事實。
“希爾斯監考官……”
“嗯?有什么問題。”
“您……現在還好嗎?”
此話一出希爾斯蹙了蹙眉,“為什么要這么問?”
“不是,只,只是……”
伊萊文斟酌著措辭,“只是感覺您現在的狀態不太對。”
“我沒事。”
希爾斯淡淡看了他一眼,扭頭繼續朝洞穴里走去。
“走吧。”
伊萊文瞥了眼戴希的狀態。
權衡了片刻便立刻跟了上去。
剛剛已經鬧出了動靜,眼下待在希爾斯身邊才是最穩妥的。
只能祈禱布萊克監考官沒事,然后能盡快離開這里……
…………
順著漆黑的隧洞,濃重的黯淡便裹了過來,空氣中是濕冷的潮氣,每一次呼吸都讓人感到一絲寒意。
隧道狹長曲折,腳下是凹凸的碎石,越往深處走,周遭的溫度便越低。
連戴希貼在他后頸的肌膚,都似沾了幾分微涼。
伊萊文脫下外套,搭在戴希的身上。
他現在真的擔心戴希的狀態……
站在他的立場上現在的情況讓他感到為難無措。
隨著越發潮濕驟冷的溫度,他有些后悔跟著希爾斯進來了。
干脆離開吧……
雖然可能遭遇危險,但是再這樣下去戴希的情況只會越發嚴重。
“別動。”前面的希爾斯突然開口。
伊萊文猛地停下動作。
在他的緊張注視下,希爾斯轉身走到他面前。
她垂眸看向他背上昏沉的戴希,手指輕抬,緩緩抵上戴希的后心。
細微的紅光如游絲,順著她的指腹鉆進修長的脖頸,悄無聲息地融進戴希的體內。
伊萊文并不知道希爾斯做了什么,心里莫名地繃緊。
但很快,希爾斯抬起手。
“好了,繼續走吧。”
對方沒有再說什么,轉身繼續朝前走。
伊萊文急忙檢查希爾斯的狀態。
這時他竟詫異地注意到——對方方才燙得灼人的肌膚,溫度正一點點回落。
女孩原本緊蹙的眉峰舒展開些許,唇齒間壓抑的悶哼也淡了幾分。
他扭頭看著離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
腳步踩著碎石往前,隧洞的漆黑漸漸被一縷縷清輝撕開。
熒光從前方漫過來,走得越近便越盛,連巖壁上的濕痕都被映得瑩白。
寒意依舊裹著周身,卻不再是悶沉的濕冷,反倒摻了絲特有的清冽氣。
吸進肺里都覺微涼。
伊萊文扶著背上的戴希,腳步不自覺放輕,光越來越亮,刺得人微瞇起眼。
直到踏出最后一段狹長隧洞,眼前的景象驟然撞進眼底。
“這是……”
伊萊文震驚地看著眼前這片偌大的空曠溶洞,洞頂四壁與地面上錯落排布著無數塊靈晶。
藍白色的光從晶體內漫溢出來,將整座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空氣中彌漫著的氣息讓他渾身感到一陣輕盈和舒適。
“希爾斯監考官,你沒事吧?”
伊萊文突然注意到一旁希爾斯的異常。
不同于自已的舒適,此刻她正按著額頭,臉上沾染著痛苦。
“沒事。”
伊萊文將到嘴的追問咽了回去,扶著戴希往旁側退了半步。
目光掃過溶洞里錯落的靈晶,腳下的碎石被踩得輕響,都在空曠的空間里蕩出回聲。
突然,一陣細微的響聲從溶洞深處傳來。
希爾斯垂著眸,指尖還抵在額角,猩紅的眼瞳里翻涌著細碎的紅霧。
方才的痛苦似還未褪去,周身的紅氣如失控一般忽明忽暗。
但她強撐著抬步,朝溶洞深處走去。
兩人踩著靈晶映出的光跡前行,藍白色的輝光裹著清冽的氣息,卻驅不散希爾斯周身的沉凝。
越往深處,靈晶越密集,地面上也出現了被車輪碾過的痕跡,深淺交錯。
直到順著痕跡拐過一片一人高的巨型靈晶,伊萊文的腳步猛地頓住!
前方空地上,竟堆放著幾輛厚重的馬車和一些不知名的器械。
那馬車赫然是諾萊恩斯一行人帶來的。
“躲好。”
希爾斯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抬手將伊萊文拽到一塊半人高的巨型靈晶后。
靈晶足有兩人合圍般粗,將兩人的身影遮得嚴嚴實實,只留一道縫隙,能看清前方的景象。
伊萊文屏住呼吸,透過縫隙望去,心臟猛地一縮——
溶洞最深處的空地上,立著一張巨大水晶床……或者說類似于祭壇的存在。
床身由整塊剔透的靈晶雕琢而成。
藍白光暈流轉的中央,扣著一個被棕布罩得嚴嚴實實的巨大鐵籠。
七八名蠻族的人正圍著水晶床忙亂。
其中兩三個伊萊文甚至能叫出名字。
是哥哥的手下。
依稀看到他們手持刻著不知名的器械,在巨床的周圍布置著什么。
與此同時,不遠處,還有幾人正從另一側的隧洞走出,他們彎著腰,合力拖著一塊磨盤大的靈晶。
晶石上的藍白光亮被磨得黯淡,邊緣處還沾著新鮮的石屑。
顯然是剛從礦道里挖掘出來的,他們正步履沉重地拖著晶石朝水晶床方向走去。
很快,視線落到為首的那道身影上。
那人立在水晶床側指揮著眾人,身形挺拔,墨色衣袍上繡著暗金的豹紋紋路,在藍光下熠熠生輝。
是諾萊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