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傀遠遁千里,確認計蒙和黑袍面具人并未追來,方才停下身形,隱匿于一座荒山之中。
他回想著山谷中的經歷,心緒難平。
那柄斷劍的恐怖,遠超想象。
其蘊含的寂滅意志古老而純粹,甚至還在冥河那枚魔種之上。
而計蒙和那神秘黑袍人的出現,更是將北俱蘆洲妖族也拖入了這潭渾水之中。
“妖師鯤鵬……他也在謀劃什么?那尊者又是誰?莫非是魔種背后的存在?”
神傀感覺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洪荒緩緩張開,牽扯的勢力越來越多,局勢愈發撲朔迷離。
他嘗試通過秘法聯系本體,將南瞻部洲的見聞,尤其是關于斷劍、計蒙和黑袍人的信息傳遞回去。
但由于金鰲島大戰的能量干擾依舊強烈,信息傳遞斷斷續續,且極為耗神。
就在他全力傳遞信息之時,忽然,心神一動,感應到遙遠東海方向,那籠罩天地的恐怖圣威和誅仙劍意,正在如同潮水般退去!
“嗯?戰斗停止了?”
神傀精神一振,立刻集中精神感應。
果然,金鰲島方向的能量波動迅速平息,冥河那滔天的血煞之氣、準提接引的梵唱佛光以及通天教主的誅仙劍意盡數收斂,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看來師尊成功逼退了他們?!?/p>
神傀稍稍松了口氣。
雖然不知具體過程,但金鰲島無恙便是最好的消息。
他再次嘗試聯系本體,這一次,信號清晰了不少。
【……南瞻……斷劍……計蒙……黑袍人……妖族……疑似幕后黑手……】
他將關鍵信息壓縮傳遞。
片刻之后,本體蘇云的信息斷斷續續傳回。
【……知曉……金鰲危暫解……三清……道祖……法旨……停戰……冥河西方退去……本體需閉關療傷并煉化詛咒……神傀繼續潛伏南瞻……重點關注……朝歌……西岐……以及……尋找……類似荒谷之地……收集……寂滅之物……小心……】
信息依舊不完整,但神傀明白了本體的意思。
金鰲島危機因某種原因,似乎是涉及三清和道祖,所以暫時解除。
本體需要時間恢復和提升,命令自己繼續在南瞻部洲行動,調查寂滅魔種的線索,并重點關注商周戰局。
“道祖法旨?停戰?”
神傀咀嚼著這個詞,看來洪荒最高層的博弈,遠非表面那么簡單。
道祖似乎并不希望圣人之間徹底撕破臉皮,或者說,不希望現在就看到某一方徹底倒下。
這既是約束,或許……也是機會。
神傀目光再次投向廣袤的南瞻部洲。
既然要繼續潛伏,那么就需要更多的眼線和助力。單靠自己一具神傀,力量終究有限。
他想到了之前救下的菡芝仙和姬昌,這只是兩步閑棋。
或許,可以布下更多的暗棋。
他首先想到了一個人——申公豹。
這位在原劇情中因為一句道友請留步威力無窮的災星,此刻應該還在商營之中,郁郁不得志,或者正開始他坑害道友的生涯。
此人雖然修為不算頂尖,但口才了得,善于鉆營,人脈極廣。
若能為他所用,無疑是一個極佳的信息來源和攪屎棍。
神傀身形一動,朝著商軍大營的方向遁去。
商軍大營,連綿百里,旌旗招展,但士氣明顯低落。
中軍大帳內,聞仲死后臨時主持軍務的魔家四將等人正愁眉不展,而申公豹則坐在一個角落里,眼神閃爍,不知在盤算著什么。
神傀悄無聲息地潛入大營,如入無人之境。
他很快鎖定了申公豹的氣息,就在其獨自一人回到自己營帳時,神傀如同影子般跟了進去。
“誰?!”
申公豹警覺性頗高,猛地回頭,卻見一個青袍道人不知何時已坐在了他的案幾之后,正淡淡地看著他。
申公豹心中駭然,他竟完全沒察覺對方是如何進來的!
他立刻掐訣戒備,沉聲道:“閣下是何人?為何擅闖我軍營帳?”
神傀微微一笑,也不廢話,直接釋放出一絲混沌道韻和截教上清仙光的氣息。
感受到這股氣息,申公豹臉色驟變:“截教高人?!”
他拜入闡教時間不長,且常年在外,并未見過蘇云,但這股純正的上清仙光做不了假,尤其是那深不可測的混沌道韻,讓他心驚肉跳。
“貧道蘇云?!?/p>
神傀直接報出名號。
“蘇……蘇云師叔?!”
申公豹嚇得差點跳起來。
蘇云的名號如今在截教如雷貫耳,甚至傳遍了洪荒,那可是硬剛圣人的猛人!
他怎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
申公豹心思電轉,立刻換上一副恭敬無比的表情,大禮參拜:“弟子申公豹,拜見蘇云師叔!不知師叔駕臨,有失遠迎,還請師叔恕罪!”
神傀看著他,淡淡道:“申公豹,你之心思,吾已知之?!?/p>
“你在闡教不得重視,在外尋求機緣,甚至不惜……另投他處,是也不是?”
申公豹聞言,冷汗瞬間就下來了,連忙道:“弟子不敢!弟子對闡教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他確實動過一些小心思,甚至暗中接觸過闡教和西方教的人,但自認做得隱秘,沒想到竟然被這位神通廣大的師叔一語道破!
神傀冷哼一聲:“有無二心,你自知?!?/p>
“今日吾給你一個機會,若愿為我辦事,將來少不了你的好處,甚至助你成就大羅,亦非難事,若不愿……”
話未說完,但那股冰冷的殺意讓申公豹如墜冰窟。
申公豹是個聰明人,立刻明白了這是危機,也是天大的機遇!
能抱上蘇云這條粗腿,遠比他自己瞎折騰強萬倍!
他立刻磕頭如搗蒜:“弟子愿意!弟子一萬個愿意!愿為師叔效犬馬之勞,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很好。”
神傀滿意地點點頭,“無需你赴湯蹈火,只需你發揮你的長處即可?!?/p>
“密切關注商營、西岐、乃至西方教、冥河勢力的動向,尤其是任何異常的人或事,及時通過此鏡向我匯報?!?/p>
神傀拋給申公豹一面特制的萬里傳音鏡,這鏡子經過他混沌氣息加持,更加隱蔽,且能與他的母鏡單向聯系。
“此外,適當之時,你可幫助一些該幫助的人,引導一些該發生的沖突,明白嗎?”
神傀意有所指。
申公豹何等機靈,立刻心領神會:“弟子明白!請師叔放心,此事弟子最是拿手!”
“善?!?/p>
神傀不再多言,身形緩緩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申公豹捧著那面鏡子,激動得渾身發抖,感覺自己的人生終于迎來了轉機!
“蘇云師叔……嘿嘿,這下我看誰還敢小瞧我申公豹!”
布下申公豹這步暗棋后,神傀繼續行動。他按照本體指示,開始在南瞻部洲尋找類似那處荒谷,可能存在寂滅之物或氣息的地方。
這個過程并不容易,那種氣息極其隱晦,若非他身具混沌寂滅之力,根本無法感應。
他跋山涉水,深入許多上古遺跡、戰場、禁地,期間也遭遇了一些危險,甚至碰到過幾個被寂滅氣息污染而變得瘋狂強大的上古兇靈,都被他悄然解決。
數日下來,他一無所獲。那種地方似乎極為罕見。
就在他經過一處上古戰場遺址時,忽然心神一動,感應到下方傳來一陣微弱的打斗聲和……一絲熟悉的星辰波動。
他隱匿身形,向下望去。
只見下方廢墟之中,一個身著星袍、面容俊朗的年輕男子,正操縱著幾面星光熠熠的陣旗,艱難地抵擋著幾個渾身冒著魔氣的妖獸攻擊。
那男子修為在金仙初期,陣法造詣頗高,但妖獸悍不畏死,魔氣又能侵蝕陣法星光,讓他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星辰之力?而且并非西方教那種竊取來的,而是正宗的星辰道法……”
神傀目光微凝,“看其功法路數,似乎是……上古妖皇帝俊一脈的殘留?”
這年輕人,或許有點價值。
神傀正要出手,忽然,他感應到另一股氣息正急速從遠方靠近。
那股氣息熾熱剛猛,帶著凌厲的劍意和……玉清仙光!
“闡教的人?”
神傀暫時按捺下來,靜觀其變。
只見一道金色劍光如長虹經天,瞬息而至,毫不猶豫地斬向那些魔化妖獸!
嗤嗤嗤!
劍光過處,魔氣潰散,妖獸紛紛被斬滅,干凈利落。
一個身著闡教道袍、背負仙劍、眉宇間帶著幾分傲氣的青年現出身形,看著那星袍男子,淡淡道:“閣下沒事吧?這些魔物越發猖獗了。”
那星袍男子松了口氣,收起陣旗,拱手道:“多謝道友相助。在下星衍,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闡教青年瞥了他一眼,似乎對其修為和來歷并不太在意,淡淡道:“闡教,玉鼎真人門下,楊戩?!?/p>
神傀在暗處聞言,眼中精光一閃。
楊戩?
他竟然也下山了?
而且看起來,已經學藝有成,修為竟已臻金仙巔峰,不愧是封神中的戰神苗子。
星衍……上古星辰傳承。
楊戩……闡教三代首席。
神傀看著這兩人,一個計劃悄然浮上心頭。
或許,可以再布下一明一暗兩顆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