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血海?”
多寶道人與三霄娘娘聞言,皆是神色一凜。
幽冥血海,那可是洪荒至陰至穢之地,盤古大神肚臍所化,
匯聚了洪荒開天辟地以來無盡的污血、怨氣、殘魂,乃是洪荒最污穢、最兇險(xiǎn)的絕地之一。
而其主宰者,更是那位神秘莫測、實(shí)力深不可測的冥河老祖!
冥河老祖創(chuàng)阿修羅族,立阿修羅教,手握元屠、阿鼻兩柄殺道先天靈寶,座下有四大魔王、四大魔將,億萬阿修羅大軍,自成一方勢力,連圣人都不愿輕易招惹。
師弟怎么會忽然提到那種地方?
很快,多寶將先前北俱蘆洲魔物的事情說了出來。
聽到最后魔種疑似被西方拿走,蘇云緩緩搖了搖頭。
“不對,那魔種本源被救走的方向其最終目的地,不是西方!”
“方才,我察覺到了九幽之下傳來異樣...”
見蘇云如此篤定,眾人表情都是一變。
若那寂滅魔種的本源最終遁向了幽冥血海,其意味可就完全不同了。
“西方教...冥河老祖...他們難道勾結(jié)在了一起?”
碧霄失聲道,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云霄娘娘秀眉緊蹙,沉吟道:“未必是勾結(jié)。”
“冥河老祖性格乖戾,自成一方,未必看得上西方教。”
“但西方教最擅蠱惑人心,或許是以利相誘,或許是以計(jì)相逼,利用冥河老祖或其麾下,為其保存甚至培育那魔種本源。”
多寶道人面色凝重:“無論原因如何,若那魔種本源落入血海,借助血海那無窮無盡的污穢怨力滋養(yǎng),其復(fù)蘇和成長的速度將難以想象,屆時再想對付,恐怕難如登天!”
蘇云點(diǎn)了點(diǎn)頭,他剛剛煉化了歸墟之心碎片,靈覺對負(fù)面能量的感知變得異常敏銳。
雖然那點(diǎn)本源遁走時遮掩得天衣無縫,但在其徹底融入血海前的那一剎那,他還是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指向性。
“此事事關(guān)重大,需立刻查明。”
蘇云沉聲道,“血海非同小可,冥河老祖更是深不可測,不可貿(mào)然闖入。”
他略一思索,對多寶道:“師兄,勞你立刻回稟師尊,將此間之事詳細(xì)說明,尤其是西方教可能與血海有所牽連的猜測。”
又對云霄道:“師姐,你心思縝密,且混元金斗能護(hù)持元神,抵御污穢。”
“煩請你前往幽冥地府一趟,拜訪平心娘娘。”
“地府與血海毗鄰,平心娘娘坐鎮(zhèn)輪回,或知曉些蛛絲馬跡,即便不知,也可請地府多加留意血海動向。”
平心娘娘,乃后土祖巫身化輪回所成,雖不復(fù)祖巫真身,但于地府之中,其實(shí)力地位堪比圣人。
且心懷慈悲,維護(hù)輪回秩序,與各方皆無太大恩怨,由云霄前去拜訪最為合適。
“好,我這就去。”
云霄點(diǎn)頭應(yīng)下。
“那我呢?”
瓊霄和碧霄同時問道。
蘇云看向她們:“二位師姐隨我回道宮。”
“我需要時間消化此次歸墟所得,并嘗試融合那遠(yuǎn)古劍意。”
“碧霄師姐性子活潑,可多留意洪荒各地情報(bào),尤其是西方教和血海相關(guān)的風(fēng)吹草動。”
“瓊霄師姐,你精研毒咒怨念,此次又近距離接觸了寂滅魔種,或可嘗試推演其特性,尋找更有效的克制之法。”
安排妥當(dāng),眾人立刻分頭行動。
多寶道人撕裂虛空,直奔金鰲島碧游宮。
云霄娘娘則化作一道清光,遁入地下,前往幽冥地府。
蘇云帶著瓊霄、碧霄,與敖廣簡單交代幾句,讓他繼續(xù)嚴(yán)密監(jiān)視歸墟海眼后,便返回了混沌萬法道宮。
......
混沌萬法道宮,靜室之內(nèi)。
蘇云盤膝而坐,并未立刻開始療傷或修煉,而是先仔細(xì)回顧此次歸墟之行的點(diǎn)點(diǎn)滴滴,尤其是最后煉化歸墟之心碎片和斬出那融合一劍的感悟。
“歸墟之力,寂滅終結(jié),并非單純的毀滅,亦是輪回的一部分,是萬物運(yùn)行的必然...”
“寂滅之中,亦藏有一點(diǎn)微弱的寂滅之生機(jī),如同寒冬蘊(yùn)藏春意,是重塑與新生的起點(diǎn)。”
“那遠(yuǎn)古劍意,寧折不彎,斬破虛妄,追求的是極致的鋒銳與真實(shí)...”
“而我的混沌之道,包羅萬象,蘊(yùn)含開辟與終結(jié)!”
蘇云的心神完全沉入其中,識海中萬法熔爐緩緩旋轉(zhuǎn)。
爐內(nèi)不再是單純的混沌心火,而是隱隱分成了三層。
底層為混沌,中層為開辟清光,上層則多了一絲暗紅色的寂滅火焰。
爐壁上的白金符文也更加復(fù)雜玄奧,調(diào)節(jié)著三種力量的平衡。
那枚歸墟之心碎片的力量被不斷消化吸收,他對歸墟的感悟越來越深。
同時,他腦海中浮現(xiàn)出那《寂滅劍典》的殘篇。
內(nèi)容雖殘缺,卻字字珠璣,直指寂滅大道的劍法真意。
其精妙深奧之處,甚至還在那遠(yuǎn)古劍意之上,只是更加極端和危險(xiǎn)。
“寂滅并非空無,而是一種狀態(tài),一種力量...”
“寂滅之劍,奪盡一切生機(jī),化萬法為空無...”
蘇云嘗試著將《寂滅劍典》的感悟與那遠(yuǎn)古劍意相融合,再以自己的混沌之道為根基進(jìn)行統(tǒng)合。
這個過程極其艱難,三種意境各有側(cè)重,甚至相互沖突。
稍有不慎,便可能劍意反噬,傷及自身。
但他心神堅(jiān)定,萬法熔爐道基更是提供了強(qiáng)大的包容性和煉化能力。
時間在修煉中緩緩流逝。
靜室之外,碧霄負(fù)責(zé)起了道宮的情報(bào)收集,利用與各方散修、精怪的聯(lián)系,以及龍族遍布水域的眼線,密切關(guān)注著洪荒動態(tài)。
瓊霄則開辟了一間凈室,布下重重禁制,取出那枚曾封印先天毒源的玉瓶,以及碧玉簪,開始潛心推演寂滅魔種的特性與克制之法。
...
幽冥地府,陰森昏暗,鬼氣森森,卻又維持著一種獨(dú)特的秩序。
輪回重地,無數(shù)鬼魂在鬼差的引導(dǎo)下井然有序地排隊(duì)等待輪回。
云霄娘娘穿過鬼門關(guān),越過黃泉路,無視了沿途那些窺伺的孤魂野鬼,徑直來到了酆都城外,求見平心娘娘。
平心娘娘于輪回殿中接見了她。
如今的平心娘娘,不再是祖巫形態(tài),而是身著宮裝,面容慈悲而威嚴(yán),周身環(huán)繞著輪回法則的氣息,令人心生敬畏又感到安寧。
“截教云霄,拜見平心娘娘。”
云霄恭敬行禮。
“云霄仙子不必多禮。”
平心娘娘聲音溫和,卻帶著洞悉世事的滄桑,“你之來意,我已知曉。”
“血海近日,確有一絲不同尋常的波動,似有極陰寒邪異之物潛入,但其遮掩得極好,即便是我,亦難以探明具體,只知與西方教有些因果牽扯。”
云霄心中一凜,果然如此!
連平心娘娘都難以探明,可見對方手段之高明。
“娘娘,那物很可能是西方教培育的寂滅魔種本源,若任其在血海壯大,恐禍及輪回,危及洪荒,還請娘娘...”
云霄懇切道。
平心娘娘微微抬手,打斷了她的話:“血海與地府,雖毗鄰,卻井水不犯河水。”
“冥河老祖性情古怪,我亦不便輕易插手血海之事。”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zhuǎn):“然,維護(hù)輪回,乃我之職責(zé)。”
“若血海異動,危及地府輪回,我自不會坐視。”
“云霄仙子可回去轉(zhuǎn)告蘇云道友,地府會留意血海動向,但如何應(yīng)對,還需爾等自行斟酌。”
這話雖未承諾直接幫助,但也表明了地府的態(tài)度,會守住底線,并提供了情報(bào)支持。
云霄心中稍安,知道這已是平心娘娘能做出的最大承諾,畢竟地府立場特殊。
她再次行禮:“多謝娘娘,云霄告退。”
離開地府,云霄心情并未輕松。
血海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定時炸彈,而那魔種本源潛入其中,無疑是給這炸彈又加了一層不穩(wěn)定的因素。
...
與此同時,西方靈山,八寶功德池畔。
燃燈古佛看著掌心那一點(diǎn)微弱但純粹無比的漆黑流光,枯寂的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面前,恭敬地站著一位身影模糊、氣息內(nèi)斂的侍者。
“將此物,送入血海最深處,那污穢血蓮之下溫養(yǎng)。”
“告訴冥河,此乃助他阿修羅族修煉寂滅戰(zhàn)體的契機(jī),亦是未來應(yīng)對玄門打壓的盟友之證。”
燃燈緩緩道,將魔種本源交給侍者。
那侍者接過本源,無聲無息消失在原地。
燃燈看著侍者消失的方向,低聲自語:“冥河...你這老魔,一心只想讓阿修羅族取代人族成為天地主角,又豈會拒絕這份厚禮?”
“呵呵呵...玄門內(nèi)斗,血海涌動,這洪荒的水,越渾才越好。”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東方,仿佛穿透無盡空間,看到了那正在閉關(guān)的蘇云。
“變數(shù)...待老祖寂滅大道成時,看你如何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