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遠在美國高校校園所發生的成立“林門”事件,林浩然此刻并不知道。
今天,對香江而言,是一個非常特殊的日子,圣誕節。
也就是1981年12月的25號。
香江雖然以華人為主,可這里目前終究暫時受英港政府管轄,且還是一個國際化非常高的城市。
因此,像圣誕節這樣的西方節日,也是香江社會的重要節慶。
盡管1981年的經濟陰云籠罩,但中環、尖沙咀、銅鑼灣的主要商業街區依然張燈結彩,巨大的圣誕樹和“Merry Christmas”的霓虹燈飾試圖沖淡市場的寒意。
不過,對林浩然而言,這個圣誕節與往年并無不同。
他沒有參與任何派對或慶祝活動,而是選擇留在康樂大廈頂層的辦公室。
窗外是維港璀璨卻帶著幾分清冷的夜景,對岸九龍半島的燈火倒映在漆黑的海面上,隨著微波輕輕搖晃。
林浩然的身后,是他的“貼身秘書”劉曉麗。
此刻,劉曉麗正在用著嬌嫩的雙手給林浩然按著肩。
或許是從小生活在內地,且過來香江的時間尚短,因此她對于這個來自于西方的傳統節日并沒有太多的感觸。
對她而言,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工作日,唯一特別的是,需要陪著老板在這間可以俯瞰半個香江的豪華辦公室里加班。
當然了,這是她自愿的,而且還是心甘情愿的。
因為,她對林浩然的忠誠度,雖然沒有達到100,卻也達到了97的高度。
畢竟,是林浩然帶她來香江,是林浩然給她別墅住,林浩然是她的第一個男人……
成為他的手下,或者成為他公司旗下手下,便能夠看到忠誠度,林浩然這也算是在卡BUG了。
就像山田惠子,雖然是他的女人,可因為在日本那邊掛著他的秘書職務,所以他能夠看得到山田惠子的忠誠度。
如此高的忠誠度,林浩然對劉曉麗自然也放心得很。
她手法生疏卻認真,指尖傳遞的溫度透過襯衫,試圖緩解林浩然連續數日高強度工作的疲憊。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低微的嗡鳴,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被幾十層樓高度過濾后的城市喧囂。
林浩然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攤開的一份份文件上,那是崔子龍用傳真機發過來的一份資料,是關于近期地產市場波動的詳細分析,以及香江哪些地產企業陷入危機中的資料。
其中,便有關于佳寧集團的情況。
如今的佳寧集團,表面上穩如老狗,實際上如何,林浩然卻是非常清楚。
從資料上來看,上個月18號,佳寧集團將尖沙咀的一棟商業大廈以比市場價低10%的價格,出售給了永安集團,套現了6.2億港元;
上個月7號,將北角一個地產項目出售給合和實業,套現4.3億港元。
10月份,將愛美高集團賣回給劉巒雄,只賣了數千萬港元;
10月份,將元朗一塊地皮抵押給一家剛進入香江市場的印尼銀行,成功借到1.3億美元。
這一系列的操作,倒是能讓它再撐多一段時間。
不過,相比佳寧集團欠下的超過百億港元債務,這點資金,也不可能讓佳寧集團撐多久。
不過,這些和林浩然卻是沒有太大的關系。
他只需要看著這場好戲,就夠了。
渣打銀行之前想坑他,卻不知道自己已經掉入了這個火坑之中。
經濟寒流確實刺骨,但他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到太多焦慮,畢竟他早早便已經提前布局好,即便地產危機馬上大爆發,也影響不了他。
甚至,他還能利用地產危機,讓旗下的置地集團、萬青集團等,盡可能地多買入一些核心地段的商業大廈或者地塊。
反正他不買別人也會買,便宜別人不如便宜自己。
美股下跌的事情,他自然早已經知道了。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受到他的影響,美股下跌居然提前了,而且下跌的幅度更猛了。
或許,這就是蝴蝶效應吧!
受他之前在麻省理工的發言,導致很多金融專家、大佬們集體出來反駁他,結果也讓股民們對此信心滿滿,因此股價反而大漲了一段時間。
大漲過后,自然是更為兇猛的暴跌。
當信心被事實擊穿,恐慌便如潰堤的洪水般席卷市場。
林浩然提前讓環宇投資公司布局的空單,此刻正在為他帶來難以想象的巨額回報,數字每一天都在瘋狂跳動。
但這并未讓他有多少欣喜,一切都在預料之中,甚至比預想中要超乎預料。
畢竟,這一世的美股下跌程度,顯然要比前世所在地的要多得多,而且也早了一些時間。
不過,這也代表他能夠在這場股票下跌期大賺一筆。
美國佬的錢,不賺白不賺!
這個念頭只在他腦中一閃而過,便不再深究。
大勢所趨,非一人之言可全盤扭轉,該來的總會來。
他確實改變了美股的小走向,卻改變不了它的大趨勢。
林浩然看著手中的資料。
偶爾,他會微微側頭,對肩上的力道調整給出簡短的指示,“左邊一點,”或者“力道可以再重些。”
劉曉麗便依言調整,心中卻有些走神。
她想起家鄉此時應是寒冬,或許還下了雪,斷不會有什么圣誕樹和霓虹燈。
這里的一切,繁華、忙碌、甚至這份與一位年輕而神秘的億萬富翁獨處的靜謐,都還帶著一種不真實感。
她偷偷瞥了一眼林浩然線條硬朗的側臉,他專注時微微蹙起的眉頭,似乎總在計算著什么,規劃著什么,與樓下那些沉浸在節日氛圍中的人們截然不同。
林浩然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已經是晚上的八點半了。
他今早已經提前跟郭曉涵說了,自己今晚會晚些回去。
想了想,他站起身來,就準備對劉曉麗說下班回去的時候,他的辦公室固定電話在這個時候卻是響了起來。
電話鈴聲在寂靜的辦公室內顯得格外突兀。
劉曉麗停下動作,看向林浩然。
林浩然微微挑眉,這個時間,會打他辦公室號碼的人屈指可數。
畢竟,現在香江的大人物,基本上都知道他的移動電話號碼,一般會將電話打到他的移動電話上來。
他走過去,拿起聽筒。
“喂?”林浩然開口問道。
“老板,是我,蘇志學。”電話那頭傳來環宇投資公司負責人蘇志學的聲音,即便隔著聽筒,也能聽出其中壓抑不住的激動和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打擾您了,我就猜到您這個時間點會在辦公室,有些工作要向您匯報!”
林浩然“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說。
劉曉麗很識趣地退到一旁,假裝整理文件,耳朵卻不自覺地豎了起來。
她知道蘇志學負責老板在美國最重要的投資布局,此刻來電,定有大事。
蘇志學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平復心情,但聲音里的震撼依舊清晰可辨:“老板,美股,美股這幾天的暴跌,完全按照您之前的推演在進行,甚至,甚至幅度和速度都超出了我們最樂觀的預期!
我們根據您留下的策略和具體標的清單建立的空頭頭寸,截至紐約市場昨天收盤,賬面浮盈,已經達到了7.2億美元!”
7.2億美元!
這個數字如同驚雷,在安靜的辦公室里炸開。
即便對財富數字已經有些麻木的劉曉麗,此刻也忍不住心臟漏跳了一拍,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她看向林浩然,卻見他依舊神色平靜,只是眼神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了然。
他還記得,環宇投資公司之前的賬上資金只剩下3億多美元了。
顯然,這7.2億美元并沒有算上那3億多美元的本金。
也就是說,僅僅過去不到一個月時間,原本只剩下三億多美元的本金,已經漲到了超過十億美元!
也就是說,如果環宇投資公司現在就開始套現,從股市上低價購入相應的股票還給券商,那么它便直接擁有這筆現金!
超過十億美元的現金,代表著環宇投資公司的賬上資金,又再次充裕起來了。
很長一段時間,林浩然都無須擔心美國那邊不夠錢了。
正常情況下的投資,自然賺不了那么多。
但是,環宇投資公司不僅僅早早布局,通過向一些金融機構進行融券,然后在最高價的時候賣出,而且還是以杠桿8倍的數字去布局。
所以,短時間內賺七億美元,又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了。
“繼續。”林浩然的語氣沒有絲毫波動,仿佛聽到的不是一筆足以撼動一個小國家經濟的巨額利潤,而只是一個普通的進度匯報。
蘇志學被老板的鎮定感染,語氣也略微平穩了些。
但他依舊快速匯報著細節:“按照您的指令,在股市上漲的時候,我們對一些目標企業進行杠桿融券,然后在幾乎最高股價的時候出售回籠本金。
目前我們正在觀察美股下跌情況,一旦跌到差不多了,再慢慢利用我們的資金回購。
不過,從目前的市場情況來看,下跌空間還有,所以我們并不著急買入。”
“市場情緒如何?”林浩然問,目光卻是投向維港對面閃爍的圣誕霓虹,仿佛能穿透這節日的光暈,看到大洋彼岸交易大廳里的一片慘綠。
“恐慌!”蘇志學的回答斬釘截鐵,“交易量巨幅放大,幾乎所有主要板塊都在拋售。
之前那些駁斥您的專家和媒體,現在要么沉默,要么改口。
《華爾街日報》今天頭版用了‘預言者的先見’這樣的標題,CNN財經頻道的主持人也不敢再提‘小丑’這個詞了。現在外面都在傳您是‘先知’。”
蘇志學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與敬畏。
作為親手執行這一系列操作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7.2億美元浮盈背后的分量,這不僅是對市場走勢的精準判斷,更是在與整個華爾街共識對抗中的完勝。
這種成就感和震撼,遠非單純的數字增長可以比擬。
當然了,這個戰績,在林浩然以往的投資中,卻不算是最優秀的。
比如,在黃金期貨中,他便賺了11.4億美元。
在豐田汽車股權中,更是賺了足足68.1億港元!
而做空匯灃銀行的時候,同樣也賺了53億港元。
相比之下,目前這7.2億美元,卻是連前三都進不去。
當然了,目前美股還在下跌,代表環宇投資公司的利潤還會繼續上漲,未來依然還有不小的利潤上漲空間。
“嗯。”
林浩然只是淡淡應了一聲,繼續說道:“輿論轉向是必然的,資本只認結果,花旗那邊有什么動靜?”
這些,林浩然在麻省理工的時候,就早已經預料到了。
當股市如他所預測的那般時,他當初的言論必定會被翻出來。
所以,他一點都沒有驚訝。
“花旗……”蘇志學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據我們了解,他們之前大規模增持了美股多頭頭寸,這次損失不小。
內部應該已經亂成一團了,不過,利國韋先生那邊傳回的消息說,約翰·里德副總裁似乎在這次危機中表現出了不同尋常的冷靜,甚至在董事會上提出了‘有序撤退’和‘資產置換’的方案,而不是單純的恐慌拋售。”
林浩然眼中閃過一絲微妙的光芒。
約翰·里德,這個人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雖然當初對方的決心還不夠徹底,但能在群體性恐慌中保持獨立思考并提出建設性方案,已經證明了他的價值。
這枚棋子,在花旗內部的份量,經過這次風波,恐怕要加重不少。
就是不知道,約翰·里德旗下的前瞻資本,到底投資了多少?
這些事情,他沒有問過約翰·里德本人,對方也沒有主動告訴他。
“很好。”林浩然說,“繼續密切關注花旗的動向,尤其是約翰·里德。
另外,環宇投資這邊,按原計劃執行,不急回購,第一波急跌可能接近尾聲,但基本面沒有改善,恐慌情緒需要時間消化,市場大概率會進入震蕩陰跌階段。
我們要的,不僅僅是這7.2億。”
“明白,老板!”蘇志學的聲音充滿信心,“我們會根據預設的風險指標動態調整,確保利潤最大化,另外,老板,還有一個情況需要向您稟報,您要注意一下。”
“說。”
“福布斯那邊,”蘇志學的語氣嚴肅起來,“他們的調查團隊最近動作頻繁,正在四處搜集關于您在美國和香江資產的信息,尤其針對那些非上市公司的估值。
他們似乎對‘香江富豪榜’的數據,特別是您個人財富的真實性,抱有極大的懷疑。”
林浩然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嘴角卻微微上揚。
福布斯終于坐不住了嗎?
比預想中反應還要快一些。
“說實話,我在讓東方報業公司弄這份香江富豪榜的時候,就已經猜測到會讓福布斯集團不爽。”林浩然笑著說道。
畢竟,這相當于從福布斯手中搶走了全球首份現代富豪榜的頭籌,砸了他們籌劃多年的招牌。
電話那頭的蘇志學顯然愣了一下,沒想到老板如此直白。
隨即他應道:“是的,老板,他們內部很可能將我們視為直接的挑戰者,甚至是破壞他們權威的‘攪局者’。
根據我們得到的一些零星信息,他們很可能正在準備一篇質疑性的報道,試圖在‘數據真實性’上做文章,打擊我們榜單的公信力,尤其是您的個人財富數據。
不過,如果他們知道老板您的真實財富要比富豪榜上公布的要多得多,一定會震驚得根本不敢與您為敵,他們注定是白做工了,甚至只會讓東方傳媒集團的影響力更大!”
林浩然聞言,笑了笑。
福布斯的反應在他的預料之內,甚至可以說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一個沒有爭議、沒有挑戰的榜單,其傳播力和影響力終究有限。
唯有當它觸及了舊有秩序的核心利益,引發了針鋒相對的較量,才能以最快的速度進入全球視野,確立其不可忽視的地位。
“讓他們去查,去質疑。”林浩然的聲音透過聽筒,清晰而篤定地傳到紐約。
他倒是想看看,福布斯會耍什么小手段。
對于福布斯的出手,他壓根就沒有太大的擔憂。
“另外,美股下跌后,美國大部分主流媒體以及財經雜志等都報道了您,甚至有主流媒體說您在美股下跌中封神,這里面,包括《財富》、《商業周刊》這兩份實力不遜色于《福布斯》的財經雜志。
然而,有趣的是,《福布斯》在這兩個星期里所發表的所有內容,都一并沒有提起過老板您一句。”蘇志學的語氣帶著一絲玩味和嘲諷。
“他們仿佛集體患上了‘選擇性失明’,華爾街的哀嚎、媒體的轉向、甚至同行雜志對您的贊譽,《福布斯》的報道都巧妙地避開了所有與您直接相關的部分。
老板,這種刻意的沉默,在我看來,比直接的質疑更說明問題,他們正在蓄力,準備一次他們認為足以致命的攻擊。”
林浩然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福布斯的沉默,確實比喧囂更有威脅性。
這說明他們內部已經統一了思想,決定不與當下的輿論浪潮做正面糾纏,而是要開辟一個他們認為自己占盡優勢的“戰場”,也就是財富數據的真實性與透明度。
如果僅僅是這個,他倒是絲毫不擔心。
他的財富被質疑?
這簡直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如果將環宇投資公司所掌握的美股股份公布出來,估計得震驚整個美國。
不過,這部分財富他可沒打算公布!
“由他們去吧。”林浩然的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在談論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他們想質疑,就讓他們質疑。
財富的真假,市場最終會用腳投票,我們在美股這一仗,已經給了市場最直接的答案。”
“嗯,老板,那我就不打擾您了。”蘇志學恭敬地說道。
“行,辛苦你了,志學!”林浩然說完,便掛了電話。
“哇,老板,你在美國又賺了7億美元嗎?好龐大的數字。”劉曉麗眼里全是崇拜的光芒,那97的忠誠度仿佛都要滿溢出來。
雖然她不完全理解這數字背后的金融博弈,但她能感受到那份無與倫比的掌控力。
林浩然轉過身,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崇拜,笑了笑,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只是一些數字游戲罷了,真正的大戲,才剛剛開場。”他語氣淡然,仿佛那7.2億美元真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串數字。
7.2億美元,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
按照目前的匯率來算,7.2億美元已經超過40億港元了!
40億港元啊,即便是放到香江的上市企業中,也能排在前20名了。
不過,或許是隨著自己的財富積累越來越多,他的心緒對數字的敏感度確實不如當初那般“驚心動魄”了。
當初幾千萬、幾個億港元的進賬,都能讓他細細品味資本的魔力。
如今,面對動輒數十億港元的利潤,反而更像是一種對既定策略的驗證,一種水到渠成的結果。
這種心態的轉變,并非麻木,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掌控感。
財富于他,已不僅僅是數字的堆砌,更是撬動更大格局、實現更宏遠目標的工具和籌碼。
美股這7.2億美元浮盈,意義不僅在于其本身,更在于它提供了近乎無限的流動性,讓他能繼續在美股中繼續進行針對性地吸納布局。
劉曉麗感受著臉上傳來的溫熱觸感,心跳更快了。
她用力點頭:“我相信老板!您一定能把所有事情都做得更精彩!”
林浩然松開手,目光重新變得深邃。
“精彩是需要代價和時機的,走吧,該回去了,我先送你回灣仔半山別墅。”
兩人離開辦公室,在走廊等候的李衛東、李衛國兄弟迅速跟上,幾人乘坐專屬電梯直達地下車庫。
車庫里,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早已等候,有保鏢恭敬地給林浩然拉開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