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臺的屏幕上，還殘留著主教噴出的血點。
他撐著臺面，身體搖搖晃晃，死死瞪著下方場地中央那個巨大的粉色貓咪。
那只貓，那只HelloKitty，歪了歪它圓滾滾的腦袋。
然后，它張開那沒有嘴的臉，發(fā)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
“喵~”
音波形成的沖擊，卻帶著貨真價實的毀滅力量。
它一爪子揮出，動作憨態(tài)可掬，像是在跟人撒嬌。
可那只粉色的貓爪劃過的地面，卻被撕開一道長達數(shù)米的猙獰裂痕。
“不行不行！”
陸亦辰立刻跳了出來，對著場地中央直搖手指。
“用戶體驗太差了！這個交互設(shè)計是誰做的？開除！必須開除！”
他一臉痛心疾首，仿佛自己的作品被糟蹋了。
“外觀和行為邏輯嚴重不符！這是欺詐！我要投訴！”
高臺上的主教，聽到這話，又是一口老血涌上喉嚨，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陸亦辰壓根不理他，轉(zhuǎn)身對著凌溪，又打了個響指。
“程序員妹妹，產(chǎn)品需求更新了，V3.1版本。”
他清了清嗓子，擺出專業(yè)的甲方姿態(tài)。
“第一步，讓它坐下。”
“第二步，伸出爪子，跟我握個手。”
“要溫順！要可愛！要體現(xiàn)出我們產(chǎn)品對用戶的人文關(guān)懷，懂嗎？”
凌溪抬眼看了看那只隨時準備拆家的巨型貓咪，又看了看一臉“我說的很簡單吧”的陸亦辰。
她沒說話，只是伸出手指，在空氣中劃動。
綠色的數(shù)據(jù)流瀑布般涌出，試圖滲透進“暴君”的核心行為AI。
【警告：檢測到根目錄級行為鎖…】
【指令寫入失敗…】
【系統(tǒng)底層協(xié)議抗拒修改…】
凌溪的指尖一頓，動作停了下來。
她扭頭，聲音清冷。
“它的核心行為邏輯被鎖死了，改不了。”
“什么叫改不了？”
陸亦辰的音量瞬間拔高，活像一個被乙方告知“做不到”的甲方。
“我花錢了！我提需求了！你現(xiàn)在跟我說改不了？”
他叉著腰，開始在原地踱步。
“不要跟我講技術(shù)難題！我只要結(jié)果！S+的技術(shù)水平呢？體現(xiàn)在哪里？”
凌溪抱著手臂，口罩下的臉看不出表情。
只有那雙眼睛，流露出一股“我想把你格式化”的冰冷。
“行！你行！”陸亦辰看她不說話，更來勁了，“既然簡單的做不了，那我們就來點有挑戰(zhàn)性的！”
他一拍手掌，仿佛靈感迸發(fā)。
“我要一個，五彩斑斕的黑！”
葉梟在角落里，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wěn)。
來了，它來了。
那個傳說中的甲方終極需求。
凌溪的眼神，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波動。
“還沒完！”陸亦辰徹底放飛了自我，“我還要它，在放大的同時縮小！”
他雙手比劃著，一個擴大，一個收縮，動作滑稽。
“就是一個視覺上的量子疊加態(tài)！你懂吧？它既是大的，也是小的！從不同的角度看，效果不一樣！”
“最重要的一點！”陸亦辰指著那只已經(jīng)開始用爪子撓地的粉色貓咪，宣布道。
“我要它，一邊睡覺，一邊跑步！”
“對！你沒聽錯！就是閉著眼睛，打著呼嚕，然后四條腿跟風火輪一樣跑起來！百米沖刺那種！”
“怎么樣？這個需求，夠不夠酷？能不能實現(xiàn)？”
他一臉期待地看著凌溪。
周圍那些被淘汰的玩家，已經(jīng)徹底麻木了。
他們看著陸亦辰，就像在看一個神。
當然，是神經(jīng)病的神。
凌溪沉默了。
她死死地盯著陸亦辰，仿佛要用眼神在他的腦門上燒出兩個洞。
“怎么？又不行？”陸亦辰用上了激將法，“我就知道。你們程序員就是這樣，稍微來點創(chuàng)意就卡殼。”
凌溪猛地閉上眼，胸口微微起伏。
她再睜開時，那雙清澈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種純粹的，屬于程序員的，即將毀滅世界的冷靜。
“好。”
她只說了一個字。
然后，她伸出雙手，十指如飛，在空氣中拉出一片殘影。
她放棄了優(yōu)雅的破解，放棄了精妙的滲透。
她開始，寫垃圾代碼。
無數(shù)行相互矛盾，邏輯混亂的指令，被她粗暴地打包成一個巨大的程序。
【while(state==‘sleeping’){ (max_speed);}】
【= + 10; = - 10;】
【color=#FFFFFF; color=#000000; color=‘rainbow_gradient’;】
一個充滿了邏輯悖論的“代碼炸彈”，被她直接扔進了伊甸園的系統(tǒng)后臺。
高臺之上。
“警報！”
一個技術(shù)人員尖叫起來。
“主教！中央處理器過載百分之一千！溫度突破臨界值！”
“它……它好像在計算一個……一個無法被計算的問題！”
話音未落。
“BZZZZZZZZT——咔啦！”
一聲刺耳到極點的電流哀鳴，響徹整個劇場。
所有的燈光，瞬間熄滅。
場地中央的粉色煙霧，海綿寶寶鼻子，光滑的地面……所有全息特效，在一瞬間全部消失。
那個巨大的粉色貓咪，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身體猛地一僵。
它的模型開始劇烈地閃爍，在肌肉虬結(jié)的紅色怪物和圓滾滾的粉色貓咪之間瘋狂切換。
最后，“啪”的一聲。
它的雙臂，詭異地向兩側(cè)平直展開，身體僵硬地站著。
一個標準到不能再標準的，游戲模型加載失敗時的T-pose。
主教面前的主控屏幕，瘋狂地彈出一個又一個窗口。
【致命錯誤：0x0000007E（SYSTEM_THREAD_EXCEPTION_NOT_HANDLED）】
【致命錯誤：渲染引擎崩潰…】
【致命錯誤：物理引擎停止響應(yīng)…】
最終，所有的錯誤窗口，都匯集成了一片純粹的，令人絕望的藍色。
系統(tǒng)，藍屏了。
那個擺著T-pose的滑稽模型，閃爍了兩下，最終“噗”的一聲，化作漫天的數(shù)據(jù)碎片，消散在空氣中。
一行冰冷的系統(tǒng)提示，出現(xiàn)在場地的半空中。
【敵對單位‘暴君’已斷開連接…原因：服務(wù)器崩潰。】
整個劇場，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應(yīng)急的紅色燈光，還在閃爍。
陸亦辰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環(huán)顧了一下空空蕩蕩，一片狼藉的角斗場。
他轉(zhuǎn)頭，對著凌溪，攤開雙手，露出了一個“你看吧”的得意笑容。
“我就說，他們的服務(wù)器，是土豆做的。”
凌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扭過頭，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白癡。”
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響。
一道厚重的鋼鐵閘門，從天而降，將整個角斗場的出口，徹底封死。
所有的應(yīng)急燈光，在這一刻，全部變成了血一樣的紅色。
高臺之上，主教擦掉嘴角的血跡，臉上帶著一種瘋狂的，同歸于盡的笑容。
他通過廣播，發(fā)出了最后的嘶吼。
“你們以為，這就結(jié)束了嗎？”
“歡迎來到，最終關(guān)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