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鉑身為曾經深海皇權的掌控者，自然希望海族子民能夠安居樂業。
而他的梨梨，自然知道這些。
她原本就心地善良，更是不會希望藍瑟為了一己私利，做出殘害海族生命的事情來。
姜心梨皺了皺眉，看了雪吟后腦勺一眼。
海螺那邊，沒有得到想要的答復，青年嗓音帶了一絲顫音：
“雌主，你真的......一點都不歡迎我嗎？”
他真的，一點機會都沒了嗎？
那他這十幾年的苦苦等待，數千個日夜的期盼煎熬，到頭來，算什么......
“抱歉，藍瑟，是我給你帶來困擾了。”姜心梨抿抿唇，下定了決心，“但我真的......不值得你這么付出。”
當時在海洋星的時候，她就不該心軟。
她應該拒絕得干脆決絕一點的。
“呵......”青年眼眶紅了，苦澀自嘲一笑，“心梨小姐，你真的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雌主”這個詞，他是真的不配叫啊......
姜心梨遲疑了一下，壓下心中浮起的一絲酸澀漣漪，咬咬牙，狠心道：
“抱歉......沒有。”
若說一點都沒有，那是騙人的。
她心動過。
不過，對他的心動和對云鉑他們的愛相比，不算什么。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傷人的話，必須她來說。
“抱歉，藍瑟。我掛了，你照顧好自己。”
海螺上，藍色海浪光芒漸漸熄滅。
貴族青年知道，他耗費了很大力氣建立的跨時空鏈接，徹底斷了。
這一斷，是永遠。
除非，她主動聯系他。
可他心里清楚，開了花的圣樹，是能量最磅礴的時候。
她這次汲取完能量，已經不再需要他了。
他被她，徹底拋棄了。
青年沮喪垂下頭，低聲喃喃，“為什么......”
他都快要把一顆真心剖開給她看了。
為什么，為什么，她還要那么狠心？！
他當初就應該趁熱打鐵，成為她的真正獸夫。
如果那樣，她還會這么輕易拋棄自己嗎？
貴族青年藍眸里的微弱光芒，瞬間寂滅了下去。
心臟像被一根扎滿尖刺的粗糲巨石，碾壓著，磨礪著。
血流滿地，快要喘不過氣來。
曾經優雅鋒利的深海利劍，此刻跟一塊被蛀空的腐木一般，高大的身體痛苦蜷縮在地上。
垂落在肩頭的冰川藍長發，隨著顫抖的脊背，微微輕顫著。
白色海螺從他指尖滑落，在水中劃出一道蒼白弧線后，無聲落到了地上。
半晌，他緩緩抬眸，看向虛空處。
冰川藍的瞳孔里，爬滿猩紅血絲，像是冰原上綻開的裂痕。
他俯身撿起那個海螺，緊緊攥在了手里。
想要一把捏碎。
但沒了這個海螺，他就定位不到她。
他現在，還不能捏碎。
青年冷聲命令，“讓瀾滄，來見我。”
星門大戰，父親海因里希被燼淵殺死后。
兩個原本不對付的親兄弟，擯棄前嫌，團結站在了一起。
他從云鉑處接手了深海皇權后，哥哥瀾滄便成了他最為得力的助手。
他也漸漸知道，哥哥瀾滄，竟然有一些他并不知道的秘術。
包括這個召喚聯系上姜心梨的方法，也是他給的。
“藍瑟大人，瀾滄大人求見。”
“進來。”
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邁著沉穩步伐走了進來。
看著頹廢坐在地上的弟弟，瀾滄握著騎士佩劍的手，微微一緊，蹙眉道：
“藍瑟，你這是怎么了？”
他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海螺，瞬間了然。
藍瑟單手搭在膝蓋上，抬眸，
“你上次說，你那有不用獻祭海族子民，就能離開海洋星的方法？”
瀾滄劍眉微蹙，“是。不過，很兇險。
而且，燼淵是邪神，還是我們的殺父仇人，你當真愿意......”
他頓了頓，問，“藍瑟，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這個方法一旦使用，你就不可能回到海洋星了。”
“很有可能，你也萬劫不復沒有回頭路了......”
“呵。”藍瑟自嘲輕笑了一聲。
他早就，沒了退路。
青年微啞嗓音里多了一絲冷意：
“哥，你不會不知道，之前云鉑殿下還在的時候，那些圍攻深海領地的變異獸，都是我召喚來的吧？”
他曾經就有某種召喚變異獸的能力。
包括在戰艦上，那幅人魚皇子的畫像，他對姜心梨說了謊。
那幅畫像，確實是他獲得某個功勛后，云鉑親手賞賜。
但上面針對黑暗雌性異能測試的禁制，其實是來自燼淵邪能的手筆。
而后來，意識到云鉑可能對姜心梨起了心思后。
他為了爭奪姜心梨，又利用克蘇恩，和燼淵再次建立了某種聯系。
他其實，早就萬劫不復了。
為了一己私利，竟然和殺父仇人裹挾在一起，確實為人不恥。
可現在，他別無選擇。
且為了他要做的那些事情，這些付出和隱忍，不算什么。
瀾滄不解，“為了她，真的值得這么做嗎？”
“她們陸族雌性——”他斟酌著用詞，盡量不去刺激到他，“也許，和我們想象的，不一樣。”
他當時在戰艦上的時候，被姜晚晚誘惑，失了滿月砂。
當時以為是對方的異能，還以為對方是黑暗雌性。
可后來才發現，自己不過是對方一塊隨手可棄的墊腳石罷了。
藍瑟嗓音破碎，“她不是普通的陸族雌性，她是黑暗雌性。”
瀾滄猶豫了一下，問，“那如果，她不是黑暗雌性，你還會這樣嗎？”
藍瑟聲音突然拔高，歇斯底里道，
“如果她不是黑暗雌性，那云鉑就不會把她奪走！她早就和我在一起了！”
瀾滄看著他，眼底閃過唏噓和心疼。
曾經的藍瑟，是整個深海領地最有前途最上進的貴族青年。
可現在，為了一個女孩......
像是，瘋了。
他沉默了片刻，接連問了幾個問題：
“云鉑殿下把深海領地交給你，你現在卻準備棄了它。
如果他醒了，你如何面對？”
“就算他沒醒，心梨小姐也知道這件事情，你又如何和她交代？”
“還有，父親畢生的心愿，就是希望海族文明能夠延續傳承下去。
如果他泉下有知，看到你現在的決定，你覺得他......會作何感想？”
“呵，”貴族青年垂眸低笑，再抬眼時，眸中已經漾開決絕的漣漪。
“哥，我活了數百年，都是為別人的期望而活。”
“可現在，我只想為自己活一次。”
“云鉑殿下確實是把深海領地托付給了我，但首先，我并不是心甘情愿接下的這個重擔；
其次，這十幾年來，我嘔心瀝血，讓深海領地得以重建，海族子民也算安居樂業，我沒有辜負他的囑托；
第三，”
他聲音陡然轉冷：
“按照常規，海洋星星門開啟，需要獻祭大半海族生命，可我沒有，這是我的底線。”
“至于心梨小姐，”他捏了捏拳頭，
“我只想見到她。至于要付出什么樣的代價，或者，她會怎么想我，”
“那，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