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眾人面前,他也不好表露出自己的急躁,只希望早點將這件事弄明白,早點離開朝堂。
黃佐心里雖說有點不舒服,可此時他卻是一咬牙,從懷里掏出了她的假書信。
“啟稟皇帝,這封書信是昨天夜里從北海前線發來的,當時天色已晚,所以微臣不敢驚動,打算今天再呈上?!?/p>
“我差點忘記了,還請皇上見諒。”
黃佐找到了一個很好的理由。
然而,當他聽見來自北海戰線的信件之后,他的眉毛明顯的擰了起來,一副很不耐的樣子。
北海戰線上也不止一封來自軍部的信件,不過每次信件的理由都差不多,無非就是想要點錢,想要糧食。
“好,那就放在我的御書房里,我稍后會研究的?!?/p>
說著,他就要站起來。
太子心頭一緊,他很清楚,這份折子送到了御書房里,就會被皇上隨手丟在一旁,什么時候才能想起這件事情來。
若是皇上不能看到,他費盡心機陷害齊牧的計劃,就會功虧一簣。
但是這個時候,他卻不能說話,心里當然著急。
就在大皇子心急如焚,想不出任何辦法之時,坐在他身邊的小公主,赫然間張開了雙眼。
北海來信,大多都是關于戰爭的事情,她才不管前方是勝是敗,她的愛人就在北海。
一念至此,她再也顧不得什么禮儀和忌諱了,她很清楚,以皇帝對自己的疼愛,即便是在朝中鬧事,以皇帝對自己的疼愛,也絕不會怪罪自己。
當即就是一個箭步竄到了龍座旁邊,從老皇帝的手里搶過了那份奏章,不待老皇帝開口阻止,便就是將那封信打開。
看到自家閨女如此興奮,皇上哪里還能不明白自家閨女的心思,只能是長嘆一聲,讓自己的這個小丫頭為所欲為。
只是,當她看到信封里的內容時,她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她的手在微微的顫抖著,她的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深知自家閨女脾氣的皇上,自然明白自家閨女為何會有如此大的轉變。
“閨女,發什么呆?”
說著,他伸出一只手,直接從小公主的手里搶了過去。
但為時已晚,他一把搶過那封信,粗略的看了一遍。
黃佐只看了幾句話,就將張傲龍的情況說了一遍,其他的都是對他的惡劣行為進行了嚴厲的譴責。
皇帝隨手一掃,將里面的東西都看了一遍,頓時眉頭一蹙。
那少女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本想要搶回去,奈何上面的東西都被皇帝看過了,如今想要搶回去,怕是有些晚了。
皇帝看完之后,臉色變得無比的陰沉。
殿內的大臣們還沒有弄明白這是怎么回事,不免有些不安。
“砰?!币宦暰揄憽?/p>
“你這個混蛋,簡直就是個混蛋!”
之前因為齊牧的原因,小公主纏著他不放,讓他對齊牧很是不滿,如今聽到這個消息,更是怒火中燒。
“真是豈有此理,我都已經對那齊牧手下留情了,他卻不知好歹,還敢做這種事?!?/p>
周圍的大臣們不由的一愣,他們當然認識這個叫齊牧的人,只是他們實在想不明白,這個人到底哪里得罪了皇上,竟然惹得皇上發這么大的火。
眾人正想著,卻見皇上起身道:“司寇大人可在?”
一位面容冷峻的青年從隊伍中走了出來。
這人就是司寇大人,此時聽到宣宗點名,便越眾而出。
“臣在。”
“邢海濤,那個齊牧作為使者,奉我之命去北海邊境,我本想讓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料此子不知悔改,還在邊疆為非作歹,連累我北海將士?!?/p>
“今日,我傳令下去,讓你去北海,殺雞儆猴,殺雞儆猴。”
“這...”陳凡微微一愣。
邢海濤是刑部尚書,這種事本來就應該是他來處理。
只是,他何嘗不知,這位齊牧,就是這位小公主心中的夢中情郎,如果自己真的將他殺死,誰也不敢保證,這位小公主還會對自己做些什么。
就在他還在遲疑的時候,小公主卻是走到了他的身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父親,你不能這樣!”
他自然不會眼睜睜的看著皇上讓人殺了他。
皇帝看著自己的女兒,心中的怒火更甚。
白珞初的這位二小姐,雖然脾氣不錯,可是卻是個好動的主,再加上白珞初對她的寵愛,便沒有少扯他的胡須,就算是到了出嫁的年齡,也是經常對白珞初不敬。
如今卻因為一個叫齊牧的男人,給她跪下了,她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
可是小公主的眼睛卻已經濕潤了:“父親,那個齊牧絕對不是那種人,您絕對不能殺了他。”
“切,你還幫著他說話,那豈不是說,那張紙上的內容有問題?”
“這...”陳凡微微一愣。
小公主嘴巴微張,卻是說不出話來。
不過,轉念一想,她又想出了一個辦法:“父親,當初他在山東的時候,就已經將一州的事務處理得很好,臨走的時候,還有不少人為他送行。”
“他是一個什么樣的人,才會忽然改變主意,做下如此傷天害理的事情?”
“陛下?!?/p>
皇帝一聽,整個人都愣住了。
小公主說的很有道理,那個叫齊牧的人,也算是一個有能力的人,但是和他見過的那個人相比,卻是天壤之別。
雖然他對自己被派到邊陲之地有些不滿,但也不應該做得這么過分吧?
這其中,一定有什么隱情。
皇帝微微頷首:“話雖如此,但總不可能沒有原因吧?”
“邢海濤,讓人查一查,若他真如這封書信中所言,是個十惡不赦之輩,就地格殺,決不容情?!?/p>
他這么一說,邢海濤也就放心了。
若真是如此,即便自己真的把他給弄死了,那位小郡主也無話可說。
但是站在皇上身邊的黃佐,心中也開始焦急起來,如果皇上真要讓人調查,一定會查出另一個人,而那個人就是自己。
到那個時候,皇上必然會對自己起疑心,而皇上只需要稍微調查一下,便可以查出自己與太子的過往。
黃佐在這種情況下,也不得不出手相助。
他趕緊走到了皇上的身邊,說道:“皇上,聽說都察院的孫御史孫明衛最近沒有什么案件,既然他一向公正嚴明,不如就讓他來處理這件事情如何?”
他的目光落到坐在大殿左邊的一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