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神祇,但我也并非萬能。”燼淵平靜解釋,“所以,我沒有騙你。”
“和我舉行婚禮,然后和我結契,都是為了解除封印,讓你想起一切。”
姜心梨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涌的情緒:
“好,就算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那我的父母呢?”
“等我們從那顆星球回來,就讓你見。”祂摩挲她唇瓣的手指一頓,語氣多了一絲決絕,
“這......是我最后的底線和條件。”
姜心梨掃了周圍一眼,冷笑揚唇,“我要是不答應,你是不是還會繼續將我囚禁在這里?”
“不是囚禁。”祂深藍豎瞳落在她紅潤的唇上,“這些天,我并不是要將你故意關在這里。”
“我只是怕——”祂眼睫低垂,低沉嗓音軟了幾分,
“如果你覺得這是囚禁,那從現在起,你可以隨意行走。”
“不過,如果不小心在夜晚遇到了什么,不要害怕。
只要有我在的地方,你都絕對安全。”
祂掌心捧住她的臉,眼眸深邃望著她,“記住了嗎?”
姜心梨偏開頭,避開了祂的視線。
也因此錯過了青年神祇眸底一閃而過的暗芒。
燼淵和她說完這些后,起身離開了。
祂如約開啟了房門禁制。
吃完晚飯,姜心梨在花園里呆了好一會。
眼看著穹頂上流轉的星河光芒變暗,她出了門。
循著之前燼淵抱著她走過的路線,她很快找到了那座寬闊空蕩的大殿。
不過,氣勢恢宏的殿門緊閉著。
能隱隱看見,被流光結界籠罩的十四尊神獸雕塑。
她走到門口,小心翼翼瞥了周圍一眼,這才釋放出指尖菟絲花藤蔓。
藤蔓薄如蟬翼,順著門縫鉆了進去。
還沒能蔓延出一米遠,便被一道高階結界阻擋住了。
姜心梨試了試,沒法刺破。
她站在原地,嘗試了幾次都失敗后,只能無奈放棄。
[梨梨!]
剛剛轉身,一聲溫潤又焦急的輕喚,從殿內傳來。
她微微一怔,轉身回眸,警惕掃了周圍一圈。
[梨梨!]
又是一聲輕喚。
“誰?”她蹙了蹙眉。
這聲音,有些熟悉。
但不像是在耳邊響起。
更像是某種心聲,在心間和腦海中回蕩著。
她想了想,試著心聲詢問:
[你是誰?]
[是殿內守護神祇的護衛嗎?]
周圍一片沉寂。
仿佛剛才的那兩聲輕喚,都只是她的幻覺。
就在這時,幾聲電流聲和鞭子擊打在皮肉上的聲音,斷斷續續從某個角落傳來。
姜心梨側耳傾聽了一會,聽出了不對勁。
像是有人,正在遭受嚴刑拷打。
難道,這里還有其他人?!
她頓時興奮起來。
有了其他人,興許就能對燼淵多一些了解。
雖是這樣想著,她也沒有放松警惕。
確認了一下方向,她朝著聲音來源處快步走去。
聲音越來越近,姜心梨在一間布滿符文的殿宇前停了下來。
和其他地方玫瑰色的符文不一樣的是,這里的符文是黑色的。
電流聲和鞭打聲,就是從里面傳來的。
她屏住呼吸,伸手握住了門把手。
房門很輕易就被推開。
她沒有立即進去,而是站在門口小心觀察了一下。
是一間雕龍畫棟,氣息冷沉壓抑的房間。
穹頂上沒有流轉的星河,而是漆黑深邃一片,宛若能吞噬掉一切的深淵。
四周墻面上,嵌滿了栩栩如生的黑色翼龍雕塑,凜冽威壓十足。
一個螺旋向下的樓梯,出現在房間盡頭。
“滋啦!”
“啪!”
電流聲和鞭打聲此起彼伏從下方傳來。
姜心梨心跳加速,小聲輕喚了一句,“燼淵?”
周圍沒有回應。
她思忖了片刻。
按道理,燼淵身為神祇,她在這里“閑逛”了這么久,祂應該會出現。
但祂沒有。
難道,祂是故意放任的。
畢竟,無論她做什么,對祂而言,應該都是了如指掌。
既然祂沒有出現,這里也沒有結界。
難道,是故意讓她看見的?
是想警告她什么嗎?
也就這么想著,她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踏入了房間。
屋內氣溫很低,她周身的汗毛一秒豎了起來。
剛走到螺旋樓梯口,濃烈刺鼻的血腥氣和皮肉燒焦的氣味,撲面而來。
姜心梨皺了皺眉,看了周圍一眼,繼續往下走。
樓梯盡頭,是一條暗沉深邃的長廊。
“滋啦!”
“啪!”
電流聲和鞭打聲愈發清晰。
血腥氣和焦肉味愈發濃烈。
她甚至聽見了一聲痛苦抽氣聲。
攥緊的掌心出了一層冷汗,一股寒意竄上脊背。
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姜心梨喚出猩紅菟絲花藤蔓護在身前,繼續往里走。
長廊漸漸開闊起來。
一個雙翼展開,有著長尾,身形龐大的漆黑身影,出現在視野盡頭。
它被密密麻麻帶著尖刺的黑色鎖鏈鎖住,懸浮在布滿星辰的半空,腦袋無力耷拉著。
無數顆拳頭大小,周身燃燒著熊熊火焰的星球,出現在黑影身后。
一簇簇的高溫火焰,從那些星球上,直沖那抹黑色身影。
虛空中,一道道風刃和利刃一般的閃電,不停劈砍在那抹黑色身影上。
“滴答——”大顆大顆的血滴從黑色身影上快速墜落著。
姜心梨屏住呼吸,又朝里面走近了一步。
下一秒,她呼吸一滯,雙眼瞬間睜大了。
那個懸浮在半空遭遇酷刑折磨的黑色身影,竟然是燼淵!
祂恢復了獸型本體。
冷白的皮膚上布滿傷痕:露出白骨的血肉,被火焰燒焦的皮肉......沒有半點完好之處。
風刃刀片般鋒利切割著祂的皮肉,鮮血像小溪一般匯聚在一起,唰唰流下。
地面已經積成了一大片暗紅的血泊。
整個畫面,觸目驚心。
她試探喊了一聲,“燼......淵?”
話音很輕,但周圍的氣流像是感知到了她的存在。
火焰,風刃,雷電,突然停了。
滿身血漬的青年神祇,緩緩睜開了眼。
此刻祂的眼瞳,都是猩紅血色。
看清是她,祂眼瞳緩緩恢復了墨紅。
祂有氣無力,低聲詢問,“怎么來了?”
姜心梨抿抿唇,走上前。
“這是怎么回事?”
“懲罰。”祂頓了頓,“每月會有七次懲罰,這是這個月的最后一次。”
“可你不是神祇嗎?”
“我說過,宇宙有自己的法則,縱然神祇,也不能隨便干預。”
姜心梨心頭一沉,下意識想要拿藥,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上空空如也。
似乎看見她眼底的一絲擔憂,祂的墨紅豎瞳,緩緩變成了溫柔的橘色。
“嚇到你了嗎?”祂低聲問。
姜心梨點點頭,“有點。”
祂面容平靜,語氣卻帶著一絲后悔,“我就不該放開你的房屋結界。”
“所以,你這幾天——”姜心梨一怔。
祂關了她整整七天。
而祂剛好要經歷七天懲罰。
是巧合,還是?
“是。”青年神祇靜靜看著她,“先回去,好嗎?”
祂抬手,想要揉揉她的頭發,這才發現,被帶刺的鎖鏈緊緊鎖著。
隨著祂的掙扎,鎖鏈“哐啷”作響,更多的鮮血,從尖銳扎入皮膚的鐵鉤處處溢出。
“我再有一會,就結束了。”祂強忍刺骨的劇痛,低聲道,
“放心,今天懲罰一結束,我就不會再關著你了。”
姜心梨陷入沉默。
所以,祂這幾天囚禁她,不是因為生氣。
而是因為,祂在遭遇懲罰,怕嚇到她?
她抬眸看向祂。
青年神祇橘色眼底,都是她神情復雜的倒影,“那你——”
“乖,先回去。”祂聲音低沉,嗓音是從來沒有過的溫柔,
“晚點,我去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