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黑暗中，觸感會變得異常敏感，視覺也是。
姜心梨以為藍瑟放開手后，她會看見黑漆漆的深淵，詭異游蕩的污染體。
可當他的手掌移開，眼前的一切讓她屏住了呼吸。
入目是連綿不絕美到窒息的藍色冰川，純凈的冰藍折射出冷冽的光，卻讓人絲毫感覺不到半分寒意。
遠處的白色雪原上，透明的海晶花隨風搖曳，花瓣輕薄如琉璃，閃耀著淡藍與淺金微光。
花叢中央，是一條金絲銀線和雪狐裘編織的軟榻。
層巒的冰川之間嵌著一汪清澈見底的湖水。
藍色碎冰漂浮在水面上，像是凝固的星辰。
“藍瑟，我們這是瞬移到了北之極？”姜心梨雙手捂口，驚訝萬分，“還是，進入了你的精神海里。”
在深海領地這么久，她還是第一次，看見這么漂亮的風景。
關鍵這里，那道無處不在的偷窺感，不見了。
見她滿臉喜悅，貴族青年先前壓抑在內心的酸澀醋意一掃而空。
“都不是。”他摟著她的腰，單手扶住她的肩膀，眉眼漾起笑意，俯身在她耳邊詢問，“心梨小姐，喜歡嗎？”
“喜歡，不過，”姜心梨沒忘來這里的目的，伸手去扒拉他環住自己纖腰的手，“藍瑟，你要和我說的秘密是什么？”
“這件事，可以一會再說嗎？”他嗓音低啞了下去。
姜心梨搖頭，“不行。”
青年沉默了片刻，掌心覆上她的手背，清潤開口，“深海領地一共有三位皇子。”
姜心梨點頭，“這個我知道。”
他蹭了蹭她的臉頰和脖頸，輕輕嗅著她身上馥郁的玫瑰香氣：
“可您知道為什么，到現在為止，您只見過云鉑殿下嗎？”
姜心梨道，“因為我不是首席聯姻對象。”
“不是。所有進宮祈福的中高級陸族雌性，迄今為止，都只見過云鉑殿下。”他像個不安分的小狗，棱角分明的下頜蹭開她的發絲，從后面輕輕咬了咬她的耳垂。
一邊輕咬，還不忘往她耳邊輕哈熱氣。
姜心梨身體酥麻得微微一顫，肩膀瑟縮了一下，小聲道，“藍瑟，你專心一點。”
“心梨小姐，我明明很專心。”青年輕笑一聲，環住她細腰的手有些不安分地輕輕摩挲著她的腰窩：
“上一次，在我宅邸，我倆聊天的時候，不也是這樣的方式嗎？”
“我很喜歡心梨小姐的方式，所以今天，到了我回饋心梨小姐的時候......”
回饋.......
姜心梨有些無語。
上一次，她為了從他口里套話，用了點撩撥手段。
只是沒想到，這一次，他自己主動說不說，主動撩撥的那個人也是他。
她不懂。
“你先放開我，好不好。”她在他懷里掙扎。
“不好。”他反而抱緊了些，“你今天失約了，我心里很難受。就讓我抱一下，好不好。”
“......好吧。”姜心梨深吸一口氣，收回思緒，“你繼續。”
“繼續說，還是繼續——這么做？”青年骨節分明的手故意探開她的腰間衣擺。
姜心梨朝空氣翻了個白眼：“......繼續說。”
“啪！”她抬手，一巴掌拍在那只不安分但又極其好看的手上。
青年手指一頓，反手扣住她的手，握在掌心，這才繼續道，“其實，深海領地的三皇子克蘇恩殿下，自小就失蹤不見。”
“失蹤？！”姜心梨一怔，“那他現在都還沒有被找回來？”
“嗯。”
“而深海領地的大皇子，擁有深海軍隊掌控權的泠淵殿下，目前一直在外搜尋他的下落。”
姜心梨反應過來，“所以，所謂的三個皇子聯姻，其實，只是和云鉑殿下聯姻？”
“不，還是和他們三位。不過，如果三皇子一直未能尋找回來，那么，按照深海領地的傳統，和他的婚禮，大概率會是——”藍瑟欲言又止。
“形婚？”
“不是。”
姜心梨后背一涼，“總不能是冥婚吧？”
既然和活人的婚禮都有可能是獻祭的形式。
那和失蹤這么多年的皇子的婚禮，來個更奇葩的形式，也不是不可能。
青年笑而不語。
姜心梨一直被他從后面緊緊擁抱在懷里，身體下意識拐了他一下，佯嗔道，
“別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什么呀？”
青年勁瘦的腰身朝后一弓，痛苦“嘶”了一聲。
“怎么了？”姜心梨疑惑。
“你剛才撞到小藍——”話到一半，貴族青年耳根一紅。
姜心梨瞬間秒懂。
她其實一點都不想懂。
青年斂了思緒，言歸正傳，“總而言之，對陸族雌性而言，和三位皇子聯姻，是非常不明智的選擇。”
他吻了她一下，“心梨小姐，這就是我要和您說的，第二個秘密。”
姜心梨懂了。
繞了半天，這是重點。
但就算他不說，她和幾個獸夫也早就猜到。
她不解，“藍瑟，我記得在戰艦上的時候，你說會讓我成為S級，會讓我成為三位皇子的首席聯姻對象，怎么現在，突然變了呢？”
青年嗓音一沉，“心梨小姐，難道真的一點都看不出我的心意嗎？”
“看不出來。”姜心梨實話實說，“說實話，你的心意，來的太奇怪了。”
藍瑟懂了，“所以，你是在懷疑我的真心？所以，這就是你一直和我保持距離的原因嗎？”
“不，不是懷疑。”姜心梨認真道，“是我們，根本就不可能有結果。”
青年傷心垂下頭，“所以，你上次是騙我的？”
“上次？”姜心梨一臉懵逼。
青年啞聲，“你說過，會嘗試著去愛上我。”
“我......”姜心梨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她感覺自己，在慢慢地沉陷進某種奇怪感覺里。
“藍瑟，我該回去了。”她道。
他把她圈得更緊，“心梨小姐，您難道不想看看這里的美景再走嗎？”
他有些后悔。
不該用這樣的噱頭把人引過來。
真的敗壞氣氛。
可不用這樣的噱頭，他知道她不會來。
更不會一個人來。
姜心梨看了一遍眼前美景，笑道：
“藍瑟，我看完了。很漂亮，我很喜歡，謝謝你。”
“那我呢——”貴族青年松開大手，扶住她的肩膀，把人溫柔轉到身前，修長手指勾起她的下巴：
“那心梨小姐，喜歡今天的我嗎？”
“今天的你？”姜心梨不解抬眸，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