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州經略府。
種師道非常高興,專門設宴為忠武軍慶功。
就連一直對忠武軍挑刺的劉仲武這次也無話可說。
“方將軍用兵如神,劉某佩服!”
方天靖倒是沒有跟他計較太多,而是舉杯還禮:“全仗種帥調度有方,劉將軍支援及時,忠武軍將士用命?!?/p>
宴后,種師道單獨留下方天靖:“接下來西夏必會反撲。方將軍接下來有何打算?”
方天靖倒是務實:“末將以為應穩扎穩打,先把韋州穩固下來再說。”
種師道頷首:“好!老夫再予你一萬步卒,守好韋州和鳴沙城!”
韋州大捷的消息如野火般傳遍西北,最終也傳至東京汴梁。
朝堂之上,官家趙佶龍顏大悅,對忠武軍和方天靖不吝褒獎。
然而,這番戰功卻也引來了意想不到的覬覦。
沒過多久,西安州經略府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樞密使童貫。
童貫便帶著皇帝的敕令抵達了西安州。
童貫直接端坐主位,種師道與劉仲武分坐兩側,諸將肅立在堂下。
“種帥勞苦功高,官家圣心甚慰。”
童貫聲音尖細,面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但是西北戰事膠著,曠日持久,耗費甚巨。官家特命本官前來督師,以期早日克竟全功?!?/p>
種師道面色如常,心中卻明鏡似的。
他深知童貫此來,名為督師,實為奪權摘桃。
但是圣旨既下,自己只能交出指揮權。
童貫執掌帥印后,立即一改種師道穩扎穩打的策略。
他在帥帳中召集眾將,手指地圖,意氣風發。
“如今我軍士氣正盛,正當乘勝追擊!令劉法將軍即日從蘭州出兵,攻打卓啰和南軍司,破敵后繼續東進!”
他又轉向種師道:“種帥率本部兵馬,進攻西壽泰軍司,務必在一個月內攻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方天靖身上,“方將軍忠武軍新立大功,當再接再厲,即日向西平府推進,不得延誤!”
帳中眾將面面相覷。
如此全線出擊,兵力分散,實為兵家大忌。
種師道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方天靖出列拱手:“樞相,末將以為,我軍新得韋州,根基未穩,若貿然進兵西平府,恐后路被斷。末將請求暫緩進軍,鞏固既得城池。”
“方將軍這是畏敵不成?”
童貫冷笑打斷,“官家期望甚殷,豈容逡巡不前!忠武軍即日開拔,不得有誤!”
軍令既下,方天靖只得率軍出韋州,向西平府方向緩慢推進。
一路上,他故意放慢行軍速度,每日只行二十里便安營扎寨,同時派大量探馬偵查敵情。
這是他與聞煥章商量后的對策。
聞煥章望著西方連綿的山巒,沉聲說道:“西夏連失重鎮,必不會坐以待斃。童貫如此冒進,恐遭大敗。我忠武軍決不能孤軍深入。”
“傳令關勝、呼延灼、秦明三位統領來見。”
不過片刻,三員虎將披甲而至。方天靖指著沙盤上韋州外圍的幾處河谷與丘陵,下達了軍令。
“諸位各率本部一千輕騎,即日出城。不必尋求決戰,你們的要務是清除西夏斥候與小股部隊。以韋州為中心進行全面掃蕩。”
接下來的日子,韋州城外成了忠武軍游騎的獵場。
關勝率部隱于東北方向的要道,專劫往來運糧部隊。
呼延灼的騎兵則在韋州與鳴沙城中間來往掃蕩,掃除一個個西夏軍堡。
而性情最烈的秦明,則更是大膽穿插至敵軍大營外圍獵殺,待西夏人怒氣沖沖出兵追剿時,他又早已率軍遠遁,消失在茫茫戈壁之中。
這些飄忽不定的襲擊雖不傷敵軍筋骨,卻將忠武軍附近的西夏軍幾乎掃除殆盡。
就在忠武軍緩慢向北推進的時候,噩耗突然傳來。
西路統帥劉法初戰告捷大敗卓啰和南軍司,并奪取割牛城,但在童貫軍令下繼續東進時,遭遇西夏晉王李察哥親率的主力大軍。
結果西路大軍被李察哥誘入深谷,遭到伏擊。
劉法苦戰不敵,戰死沙場,所部三萬大軍全軍覆沒。
幾乎同時,種師道進攻西壽泰軍司也受阻不前。
老帥審時度勢,見西路已敗,為避免更大損失,果斷下令撤軍,退回了西安州。
消息傳到忠武軍營中,眾將皆驚。
魯智深拍案而起:“這童貫老賊,害死多少好兒郎!”
方天靖立即下令:“全軍停止前進,立即退回韋州固守!二哥前去鳴沙城。”
就在忠武軍退到韋州不久,童貫的使者也趕了過來,手持令箭。
“樞相有令,方將軍即刻率部馳援西安州,不得延誤!”
原來西夏晉王李察哥擊敗劉法后,已經率軍向東攻來,把童貫嚇個半死。
幸好種師道堅持己見,最終勸住了童貫。
方天靖面色一沉:“我軍若離韋州,西夏軍必趁虛而入。屆時不但西安州難救,連韋州也要丟失?;胤A樞相,末將請求固守韋州!”
使者怒道:“方天靖,你敢違抗軍令?”
聞煥章上前一步,客氣道:“方將軍也是為保全大宋疆土,不得已而為之。還請稟明樞相,周全一二?!?/p>
使者憤然而去。
方天靖當即下令:加固城防,儲備糧草,準備長期固守。
他隱約猜到,西夏軍不會這么簡單直接去進攻西安州,說不定是疑兵之計。
果然不出所料,李察哥在殲滅劉法部后,乘勝東進,到了西壽泰軍司后,并沒有南下西安州,而是直撲韋州。
西夏大軍如潮水般涌來,將韋州圍得水泄不通。
“報!西夏軍在城外十里處扎營,約有五萬之眾!”
方天靖站在韋州城頭,遠望城下西夏軍營連綿不絕,神色逐漸凝重。
武松、關勝等將立在身旁,個個倒吸一口涼氣。
“終于來了?!?/p>
方天靖緩緩說道,“韋州乃西夏南大門,李察哥必欲奪回而后快。此戰關系重大,諸位務必做好持久戰的準備!”
當夜,方天靖與聞煥章登城巡視。
聞煥章建言道:“李察哥大軍壓境,大軍糧草補給必關鍵。我軍堅守待援,擾其糧草,其軍心必亂?!?/p>
方天靖點頭:“正該如此。我已命關勝、秦明、呼延灼各率輕騎出城,襲擾西夏糧道。只要堅守下去,必有轉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