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楚風也因此過上了一段難得的清閑日子。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吃喝喝,聽聽小曲,偶爾去勞動改造營外圍,看周鐵山操練那幫混混,權當是看戲解悶。
【這小日子,舒服啊。看來我姐已經把所有事都擺平了。戰爭,財政,內政,三板斧下去,天下太平。我這‘在野帝師’,也該退休了。】
楚風愜意地躺在搖椅上,美滋滋地想著。
然而,他這份得意,并沒有持續太久。
這日午后,他正睡得迷迷糊糊,王府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喧嘩聲。
緊接著,一名身穿禁軍服飾的校尉,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見到楚風,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王爺!不好了!北境急報!陛下請您立刻入宮!”
楚風一個激靈,從搖椅上彈了起來。
【北境?韓立那邊出事了?不應該啊,按照我的劇本,他這會兒應該已經火燒蠻族大營,凱旋歸來了啊!】
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不敢耽擱,立刻跟著校尉,乘上馬車,向皇宮疾馳而去。
當他趕到紫宸殿時,殿內的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楚云曦一身戎裝,站在巨大的沙盤前,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幾位兵部重臣和老將軍,圍在沙盤邊,個個面色慘白,額頭冒汗。
“怎么了,姐?”楚風下意識地問道。
楚云曦沒有回頭,聲音嘶啞地說道:“韓立的信使到了。”
她頓了頓,拿起一封被血浸透的信件。
“他成功繞到了蠻族大營的后方,也找到了他們的糧草囤積地。但是……”
楚云曦的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在那里,發現了不屬于蠻族的東西。”
“什么東西?”楚風追問。
“一種……全新的攻城器械圖紙,比我們工部的霹靂車,設計得更精巧,射程更遠。還有……大量的,統一制式的精鐵鎧甲和兵器,其鍛造工藝,遠超我大周官坊。”
“最關鍵的是,”楚云曦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韓立在蠻族的中軍大帳附近,發現了一個祭壇。祭壇上刻畫的,不是蠻族的圖騰,而是一個……我們從未見過的,詭異的眼睛符號。”
楚風的腦袋,嗡的一聲。
攻城器械圖紙?精鐵兵器?統一指揮?
這些線索串聯在一起,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了他的腦海。
這不是普通的部落聯盟,這背后,有更高層次的力量在干預!
【等等……蠻族突然統一,戰術升級,還有制式裝備……這劇情怎么這么眼熟?】
【這不就是某些穿越小說里,主角幫助異族,反攻中原的標準套路嗎?】
【該不會是……有別的穿越者或者重生者,在蠻族那邊當了‘國師’吧?】
【又或者……是那個什么‘天機閣’出手了?他們想扶持蠻族,來顛覆大周?】
【完蛋了!玩脫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古代戰爭了!這是……這是穿越者內戰啊!】
楚風在心里發出絕望的哀嚎。
而他面前,原本因為軍情而心亂如麻的楚云曦,在聽到他最后那句心聲時,猛地轉過身來。
她的鳳眸之中,所有的慌亂和凝重,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刺骨的殺意和前所未有的精光!
穿越者……內戰?
原來,是這樣嗎?
游戲,升級了。
紫宸殿內的空氣,仿佛在楚風那句“穿越者內戰”的心聲落下的瞬間,凝固成了萬年玄冰。
原本圍繞在沙盤邊,因為北境的詭異軍情而焦頭爛額的兵部重臣們,只覺得一股比北境寒風更刺骨的冷意,從女帝陛下的身上轟然爆發。那是一種混雜著驚駭、狂怒,最終卻沉淀為一種恐怖的、清晰殺意的氣息。
楚云曦的鳳眸,死死地盯著沙盤上那個用紅色小旗標記的蠻族大營,瞳孔深處,卻仿佛映出了她那個還在狀況外的弟弟的臉。
穿越者……內戰?
原來,他口中那些匪夷所s所思的詞匯,那些遠超這個時代認知的奇思妙想,并非孤例。
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還存在著另一個“天外之人”。
只是,那個“同類”,選擇了與她的大周為敵。
這個認知,像一道雷霆,劈開了她所有的困惑,也將她推向了前所未有的警惕與憤怒。她一直以為自己掌握著獨一無二的“天眼神通”,將楚風的心聲視為這世上唯一的絕對真實。可現在,棋盤的另一端,出現了一個和她一樣,甚至比她更主動的“開掛玩家”。
“都退下。”
楚云曦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幾位老將軍和兵部尚書如蒙大赦,躬身行禮,倉皇退出了大殿,仿佛多待一秒,就會被那無形的帝王威壓碾碎。
厚重的殿門緩緩關上,殿內只剩下姐弟二人,以及那座巨大的、描繪著山川河流的沙盤。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楚風感覺自己的后頸都在冒涼氣。他不知道自己又在心里說了什么不該說的,但他能感覺到,他姐此刻的情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危險。那是一種獵人發現了另一頭頂級掠食者闖入自己領地時的眼神。
【完蛋了完蛋了,這次的殺氣好重。我剛才想什么了?內戰?什么內戰?我就想了一下晚飯吃不吃烤乳豬,怎么就世界末日了?】
楚風在心里拼命地給自己催眠,試圖把剛才那個要命的念頭從腦子里刪除。
楚云曦沒有理會他的自我安慰,她緩緩走到他面前,目光如炬,仿佛要將他的靈魂從那具懶散的皮囊里揪出來。
她沒有問“什么是穿越者”,也沒有問“什么是內戰”。這種直白的詢問,只會讓這個膽小如鼠的弟弟徹底縮進殼里。
她換了一種方式,一種讓他無法回避的方式。
“皇弟,”她伸出纖長的手指,指向沙盤上代表蠻族大營的位置,“如果,你是那個蠻族的‘大祭司’,那個教會他們新式鍛造,贈予他們攻城圖紙的‘天神使者’……你打了敗仗,下一步,會怎么做?”
楚風的腦子嗡的一聲,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這是什么送命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