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武魂城再次沸騰。
千仞雪沐浴在陽光與歡呼聲中,絕美的容顏上看不出太多悲喜。
她眺望著遠方的天際,握著權杖的手指微微收緊。
如今這諾大的武魂殿,這沉甸甸的教皇之位,都壓在了她一個人的肩上。
“瀾……”
千仞雪紅唇輕啟,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喃了一個名字。
不知為何。
在這萬人敬仰的巔峰時刻,她腦海中浮現的,卻是那日在廢墟之中,那個少年揮劍斬神的背影。
巨大的教皇殿廣場之上,喧囂漸漸平息。
雖然頒獎典禮已經結束,但空氣中依舊彌漫著魂技碰撞后留下的余韻。
天水學院的休息區內,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水冰兒坐在椅子上,臉色略顯蒼白。
剛才那最后一擊,她與水月兒雖然強行施展出了武魂融合技“冰雪飄零”,喚出了冰鳳凰。
但在魂力等級的絕對差距下,依舊輸給了妖魅半招。
只差半招。
水月兒憤憤不平地解下腰間的配飾,將其重重拍在桌子上。
“氣死我了。”
“要是隊長在,我們怎么可能只拿個第二。”
“別說是那個不男不女的妖魅,就是再加上一個黃金一代,也不夠他一只手打的。”
聽到這個名字,水冰兒原本有些黯淡的眸子微微亮了一瞬。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伸手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藍色長發。
“輸了就是輸了。”
“瀾既然選擇了離開,自然有他的道理。”
水冰兒的聲音雖然平靜,但語氣中那股掩飾不住的失落卻是怎么也藏不住。
自從見識過那個少年如神魔般的身姿后,這世間其他的男子,便再也入不了她們的眼。
曾經覺得還算優秀的風笑天、火無雙之流,如今看來,簡直如同孩童般幼稚。
水月兒湊到姐姐身邊,雙手托著下巴,眼神迷離。
“姐,你說他現在在哪兒呢?”
“極北之地那么冷,也不知道他吃不吃得慣。”
“我想他了。”
這幾個字說得極輕,卻像是重錘一般敲在水冰兒的心上。
她轉頭看向北方,那里是極北的方向。
“我也想。”
水冰兒低聲回應。
少女的情懷總是詩,可惜這首詩的主角,此刻卻在那遙遠的天邊。
而在廣場的另一側,作為冠軍的武魂殿學院戰隊,氣氛卻并沒有想象中那么熱烈。
胡列娜手里緊緊攥著那塊象征著冠軍榮譽的魂骨。
她的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有些發白。
并沒有勝利的喜悅。
她的腦海里全是那個手持雙刃、眼神淡漠的少年身影。
就在不久前,就是那個叫瀾的家伙,在教皇殿內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
她敬愛的老師比比東,就是死在他的手里。
雖然外界都以為教皇只是閉關,或者受了傷。
但身為比比東的親傳弟子,胡列娜心中有著自己的判斷。
若不是老師出了意外,怎么會由千仞雪來接任教皇之位。
那個少年殺了她的老師。
這是血海深仇。
胡列娜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怨毒深深埋藏。
她要變強。
強到足以從那個少年手中討回這筆血債。
不管他是逃到了極北,還是躲到了天涯海角,她都要找到他,殺了他。
相比于武魂殿這邊的壓抑,史萊克學院所在的季軍區域,更是一片愁云慘淡。
尤其是戴沐白和馬紅俊。
兩人的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皮膚變得有些細膩,少了男性的陽剛之氣。
那是身體殘缺帶來的不可逆轉的變化。
他們成了廢人。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那個叫瀾的惡魔。
馬紅俊死死盯著不遠處的武魂殿眾人,聲音尖細刺耳。
“有什么好得意的。”
“等三哥從殺戮之都回來,一定能把那個瀾碎尸萬段,替我們報仇。”
戴沐白沒有說話,只是陰沉著臉點了點頭。
那種失去了身為男人尊嚴的痛苦,每時每刻都在折磨著他的神經。
他恨不得生啖其肉。
然而,在這個隊伍里,并不是所有人都懷著仇恨。
朱竹清站在隊伍的最末尾,目光清冷地望著天空。
她對戴沐白早已失望透頂。
尤其是在戴沐白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后,她心中最后的一絲波瀾也徹底死寂。
反倒是那個少年的身影,頻頻出現在她的夢中。
強大、冷酷、卻又有著獨特的原則。
那才是真正的強者該有的模樣。
寧榮榮站在朱竹清身旁。
身為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她見慣了阿諛奉承。
可唯獨那個少年,從未正眼看過她一次。
這種被無視的感覺,反而讓她生出了一種異樣的情愫。
她甚至在想,如果當初在天斗城外,自己能更主動一些,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之時。
一道金色的身影緩緩從高臺上走下。
千仞雪手持權杖,在兩名紅衣主教的護送下,徑直走向了天水學院的休息區。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水月兒立刻閉上了嘴,神色緊張地站了起來。
水冰兒也連忙起身行禮。
“見過教皇冕下。”
千仞雪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多禮。
她那絕美的容顏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目光在水冰兒和水月兒身上掃過。
“這次大賽,你們表現得很不錯。”
“雖敗猶榮。”
這番評價極高,讓周圍的人都投來了羨慕的目光。
水冰兒有些受寵若驚。
“冕下謬贊了。”
千仞雪并沒有過多寒暄,而是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她們三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有人托我給你們帶句話。”
“無論遇到什么困難,武魂殿的大門隨時為你們敞開。”
“他讓我照顧一下天水戰隊。”
聽到這就話,水冰兒和水月兒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們瞬間就明白了那個“他”是誰。
除了瀾,沒有誰會有這么大的面子,能請動當今教皇親自照拂。
水月兒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原來他沒有忘記她們。
即便是在逃亡的路上,心里還記掛著她們的安危。
千仞雪看著兩個少女激動的神情,心中不知為何泛起一絲酸楚。
她沒有再多停留,轉身朝著教皇殿走去。
直到回到那空曠寂寥的教皇殿內,屏退了左右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