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了。
張泉換上一副怯生生的學生模樣，從兜里掏出幾枚品相最差的鐵錢，遞了過去。
“老板，您給看看，這幾個玩意兒……值錢不？”
金老板眼皮都懶得抬，瞥了一眼，隨口道：“宋朝的鐵錢，不值錢，鐵疙瘩一堆。”
“十塊錢一個，你賣就賣，不賣拿走。”
“這么便宜啊……”
張泉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他慢吞吞地，又從兜里摸出幾枚，其中就混著那枚品相極佳的“崇寧通寶”鐵母錢。
金老板本來漫不經心，但當他的目光落在“崇寧通寶”上時，眼神瞬間變了。
只見金老板清了清嗓子，裝作不經意地拿起那枚鐵母錢，在手里掂了掂：“嗯？”
“這枚字口還行……“
“這樣吧，你這些，我一起給你打包，算你三百塊。”
張泉心里冷笑，臉上卻裝出驚喜的樣子：“真的？三百？”
“嗯。”
金老板故作大方地點點頭，心里卻在盤算，光這枚鐵母，轉手至少能賣個大幾千，這筆買賣賺翻了。
周圍幾個懂行的攤主也被吸引了過來，伸長了脖子看。
“我看看，我看看。”
一個瘦高個湊過來。
“喲，崇寧通寶的鐵母？好東西啊！”
“小伙子，你這哪兒淘來的？運氣不錯啊！”
聽著周圍的議論，金老板臉色有點掛不住了，瞪了那幾人一眼，壓低聲音對張泉說：“別聽他們瞎起哄，賣不賣，一句話！”
張泉見火候差不多了，撓了撓頭，憨厚地笑道：“老板，我……我還有呢。”
說著，他把口袋里剩下的二十多枚鐵錢一股腦全倒在了攤布上。
嘩啦啦一陣響。
那些品相完好的鐵錢一出現，整個攤位周圍的空氣都安靜了。
金老板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呼吸都急促了。
他連忙從抽屜里拿出放大鏡，一枚一枚地仔細看起來。
他越看，手抖得越厲害。
娘的！
全是開門的北宋鐵錢！
政和，宣和，大觀……
品相一個比一個好！
這小子是把誰家的祖墳給刨了嗎？
他內心波濤洶涌，表面卻強裝鎮定：“咳咳，品相是還行，但鐵錢就是鐵錢，市場就這樣。”
“小兄弟，你開個價吧，誠心要。”
張泉心里跟明鏡似的，開啟了從老蔫那學來的討價還價模式。
“老板，您是行家，您開價。”
“我說了，鐵疙瘩，打包給你……”
“給你兩千！不能再多了！”金老板咬著牙說。
“兩千？”
張泉夸張地叫了一聲，開始收東西，“那不賣了不賣了，我還以為能換個手機呢。”
“哎哎哎，別急啊小兄弟！”
金老板一把按住他的手，“價格好商量嘛！”
“你說，你說個價！”
張泉伸出一根手指。
“一萬？”
金老板試探著問。
張泉搖搖頭。
“十萬？！”
金老板差點跳起來，“你瘋了！你怎么不去搶！”
張泉微微一笑，慢悠悠地說道：“老板，三十三枚。”
“其中，崇寧通寶鐵母一枚，市場價怎么樣，您比我清楚。”
“剩下三十二枚，至少有一半是極美品，剩下的是美品。”
“您是鐵算盤，您自己算算，我這個價，高嗎？”
他懶得再演了，直接攤牌。
金老板愣住了，看著張泉那雙眼睛，他知道，今天碰上行家了。
一番唇槍舌戰，唾沫橫飛。
最終，價格定格在一萬八千元。
金老板肉痛地從腰包里數出一沓現金，遞給張泉。
雖然心疼，但他知道，這批貨轉手至少能賺個對半。
張泉接過錢，數都沒數，直接揣進兜里，沖金老板笑了笑：“謝了老板。”
說完，轉身就走。
圍觀的攤主們看著他鼓囊囊的口袋，眼神里全是羨慕嫉妒恨。
“操，這小子真走運了！”
“老金今天算是栽了，看著像個生瓜蛋子，砍價倒他媽挺狠……”
金老板看著張泉的背影，啐了一口，嘀咕道：“邪門了……”
……
懷揣著一萬八千塊現金，張泉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了幾個大圈，確定身后沒人跟著，這才走進了自己那棟破舊的出租樓。
剛踏上二樓的樓梯，拐角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斜倚在墻上。
姜媛。
她抱著手臂，一條修長的腿微微屈起。
“喲，張大忙人，舍得回來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酸溜溜的味道。
張泉頭皮一麻：“媛……媛姐，你沒出去啊？”
姜媛沒理他，邁著貓步走到他面前，鼻子在他身上輕輕嗅了嗅。
“嘖嘖。”她挑起一根秀眉，眼神玩味，“一身……高級香水的味道？”
“從哪家會所回來的啊？”
“還特意換了身行頭？”
她指的是張泉今天特意換上的那件還算體面的襯衫。
“媛姐你可別誤會！”
張泉趕緊解釋，“就是去見了個……客戶，談了點小生意。”
他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客戶？”
姜媛顯然不信，她向前逼近一步，高跟鞋踩得張泉心頭一跳。
她壓低了聲音，溫熱的氣息噴在張泉臉上。
“是博古巷的客戶？”
“還是那位開奧迪A8的客戶啊？”
張泉瞳孔一縮。
她怎么知道的？
姜媛看著他的反應，冷哼一聲，眼神里卻被隱瞞的不滿。
“張泉，我不管你現在在做什么。”
“我只提醒你一句，有些人，不是你惹得起的。”
“別錢沒賺到，先把小命給丟了。”
張泉看著她，心里涌過一股暖流。
這女人雖然嘴巴毒，但心是好的。
他苦笑著，嘆了口氣：“媛姐，我知道。”
“你放心，我心里有數，真沒什么大事，就是……一點機緣巧合。”
“我會有分寸的。”
姜媛盯著他看了幾秒，哼了一聲，扭頭回了自己屋里。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了。
張泉摸了摸鼻子，無奈地搖搖頭，掏出鑰匙打開了自己的房門。
……
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張泉第一時間反鎖了門，拉上了窗簾。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將那一萬八千塊現金從兜里掏出來，和之前剩下的錢放在一起，整整齊齊地碼好，藏在了床板下面。
九十五萬，加上剛到手的一萬八，將近九十七萬了！
短短幾天時間，他從一個兜比臉還干凈的窮光蛋，變成了手握九十萬現金的“富翁”。
這種感覺，不真實，卻又無比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