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步并作兩步上了樓,打開房門。
安全了暫時。
他掏出手機,點開銀行APP,手指在屏幕上甚至有些打滑。
六百三十萬。
張泉的目光,落在了被扔在地上的舊背包上。
阿強的話再次響起:“尾巴最好處理干凈。”
這個包,碰過那塊石頭,就是唯一的“尾巴”。
張泉拎起背包,走進廚房,打開了燃氣灶。
他找來剪刀,把背包費力地剪成一條條的,然后丟進火苗里。
……
天光微亮。
張泉才悠悠轉醒。
他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就這么坐著。
他必須得有點自保的能力。
處理“尾巴”,不光是燒掉一個背包那么簡單。
真正的“尾巴”,是孫家那條瘋狗,是隨時可能找上門來的報復。
必須得準備點東西。
張泉猛地站起身,腦子里飛速盤算著。
他想起古玩街附近,有一家很不起眼的小店,平時也沒什么人,但福寶齋里一些老伙計閑聊時提過,那家店的老板有點門路。
……
上午十點,張泉走進了那家小店。
店里光線很暗,一個中年男人坐在柜臺后。
【姓名:耿衛國】
【年齡:45】
【性格:沉默寡言,極度警惕,信奉實力】
【身價:120萬】
張泉心里一凜,這老板是個有故事的人。
“老板,買點東西。”
“我需要一個能瞬間讓人睜不開眼的強光手電,防暴級別的那種。”
“一把多功能的工兵鏟要軍用的,結實能砍能挖。”
“還有便攜式的氣體檢測儀,防割手套,高性能的防狼噴霧,或者電擊器也行。”
張泉一口氣說完,最后補充道:“再來一個小型保險箱,要指紋的。”
老耿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鐘,看得張泉后背都有些發毛。
他沒有問張泉要這些東西干什么,只是站起身,一言不發地走進了里間。
片刻后,他提著一個黑色的帆布袋出來,將里面的東西一樣樣擺在柜臺上。
一支黑色手電筒。
一把折疊起來的工兵鏟,通體漆黑,刃口閃著寒光。
一個巴掌大的檢測儀,一副黑色的凱夫拉手套,一瓶比普通防狼噴霧大一圈的噴劑罐。
老耿指著噴劑罐,語氣第一次有了點變化。
最后,他從柜臺下拖出一個半大的黑色金屬箱子。
“指紋加密碼,防火防砸。”
“你試試。”
張泉錄入指紋,試了試開合,嚴絲合縫。
“多少錢?”
“一共,三萬八。”
老耿報出一個數字。
張泉眼皮都沒眨一下,直接掃碼付款。
錢貨兩清。
就在張泉準備走時,老耿突然低聲說了一句。
“東西是好東西,別亂用。”
“需要更硬的,得有擔保人。”
張泉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
更“硬”的?
那是什么,他心里清楚。
他點了點頭,“知道了。”
目前,這些夠了。
……
提著兩大包東西回到出租屋樓下,張泉累得胳膊都酸了。
剛走到樓道口,一道身影正好從里面出來,差點撞個滿懷。
是姜媛。
姜媛看到張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大包小包上。
尤其是那個從袋子里露出半截的工兵鏟,和那個印著“強力防狼噴霧”字樣的罐子。
她的眉頭立刻就擰了起來,漂亮的眼睛里滿是狐疑。
“喂!張泉!”
姜媛叉著腰,繞著他走了一圈,“你買這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干嘛?”
“你小子……該不會是想去盜墓吧?”
“還是惹上什么麻煩了,準備跟人火拼啊?”
她這話半是開玩笑,半是認真的試探。
張泉心里咯噔一下,這女人的直覺也太他媽準了。
他趕緊擠出一個笑臉,含糊其辭地解釋:“哦,姜姐,這不是最近手頭寬裕了點嘛,尋思著玩玩戶外探險,先準備準備裝備。”
他晃了晃手里的防狼噴霧,“這不防身嘛,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戶外探險?”
姜媛一臉“你騙鬼呢”的表情,撇了撇嘴。
張泉見狀,立刻轉移話題,這招百試百靈。
“對了姜姐,你爸要找的那個人有線索了嗎?”
果然,一提到這事,姜媛的注意力瞬間就被帶偏了。
她的臉立刻垮了下來,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唉,別提了!”
“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我爸天天催,煩死了!”
她抱怨了兩句,忽然,眼珠子滴溜一轉,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湊到張泉面前,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
“哎,我說……”
“要不……你冒充一下?”
“啊?”
張泉懷疑自己聽錯了。
“反正我爸也沒說過那人長什么樣!”
姜媛越說越覺得自己的主意簡直絕了,興奮地拍了下巴掌,“你就裝得像點,深沉點,少說話!”
“糊弄過去就行!”
她湊得更近了,用胳膊肘捅了捅張泉,“怎么樣?”
“事成之后,我給你免一個月房租!”
“不,兩個月!”
張泉看著她那副“我真他媽是個天才”的表情,心里又好笑又警惕。
冒充自己?
去見她那個身價上億,目的不明的老爹?
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他臉上立刻露出為難的表情:“姜姐,這……這能行嗎?”
“我哪兒懂什么古玩啊,一開口不就全露餡了?”
“到時候別連累你挨罵。”
“哎呀,怕什么!”
姜媛根本不聽,大手一揮,顯得格外豪氣,“你就負責扮演高冷!”
“剩下的我來幫你圓場!”
她上下打量著張泉,越看越覺得可行。
“成了你拿好處,我也省心,雙贏啊!”
“就這么定了!”
不等張泉再拒絕,她瀟灑地一甩頭發,“我還有事先走了,等我消息,我來安排!”
說完,她就走了,留給張泉一個搖曳生姿的背影。
張泉提著兩大包東西,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無奈地搖了搖頭。
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孫家的威脅像一把刀懸在頭上,這六百多萬得花在刀刃上,得盡快把自己的安全武裝到牙齒。
回到自己那間狹小的出租屋,張泉反鎖上門,世界瞬間清凈了。
他將買來的東西一股腦倒在床上,一樣一樣地仔細研究。
強光手電的重量,工兵鏟的寒光,防割手套的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