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承認,也沒否認。
只是心跳莫名快了幾拍,抓著手機擠進了會場入口。
……
“媛媛?”
姜媛一愣,回頭看去,頓時瞪大了眼睛。
“爸?”
“您……您怎么也來了?”
只見一個身穿藏青色手工定制西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的帥大叔,正笑呵呵地看著她。
正是她的父親,姜海山。
姜海山身邊還跟著一個助理,正恭敬地替他拎著公文包。
“這么大的事兒,我能不來看看?”
姜海山上下打量了一下女兒今天的裝扮,眼神里閃過一絲探究的笑意,“再說我聽說,今天這熱鬧,還是我寶貝女兒給親手炒起來的?”
“哪有啊……”
姜媛被看得有點心虛,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裙擺。
“行了還跟你爸裝。”
姜海山笑了笑,話鋒一轉,“聽說今天這臺上的主角是個叫張泉的年輕人。”
“你認識?”
“嗯……是他張泉。”
姜媛的聲音低了下去。
聽到這個肯定的答復,姜海山那雙盤核桃的手都停頓了一下。
“哦?就是他?”
“不會這么巧吧?!”
“我要找的那個年輕人……難道就是他?”
姜媛被父親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擺手。
“哎呀爸!”
“您想哪兒去了!”
“張泉我太了解了!”
“他就是個窮小子以前在古玩店打雜的,懂那么一點點皮毛而已!”
“哪是什么您要找的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這次……這次肯定是靈玉集團在背后捧他,或者就是他走了狗屎運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話雖然這么說,但這些話連她自己都有些不確定。
姜海山深深地看了女兒一眼,沒再追問,只是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
就在這時,會場外又接連駛來了幾輛豪車。
一輛黑色的加長林肯,低調地進入貴賓通道,趙興華的身影在車窗后一閃而過。
緊接著,吳振國教授在一眾弟子的陪同下,從側門快步進入,老人家神情嚴肅,步履生風。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奔馳停在了角落,車門打開,阿強的身影先一步跨出,確認安全后,才拉開了后座車門。
秦四爺拄著那根龍頭手杖,在幾人的簇擁下緩緩走出。
他一出現,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幾分,讓不少注意到他的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而另一邊,孫耀宗、孫浩程父子倆,則帶著上次那兩位所謂的陳、李“大師”,以及幾個黑衣保鏢,面色陰沉地出現在了入口處。
孫浩程在人群中瘋狂地搜尋著什么。
人群中,已經有人認出了這些江城真正的大佬,議論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我靠!秦四爺!”
“秦四爺真的來了!”
“那個是吳老吧?”
“江城大學的吳振國教授!”
“江城古玩界的泰山北斗啊!”
“孫家也來了?”
“孫耀宗和他兒子!”
“你看他們那臉色,嘖嘖,今天這戲怕是有的唱了!”
……
普通入口處。
按照大會規定,每位預約者限帶一件或一套藏品入場。
人們抱著大大小小的錦盒,拎著鼓鼓囊囊的布袋,臉上寫滿了各種復雜的情緒。
有對自家寶貝即將被大師鑒定而產生的期待,有害怕被判為贗品而感到的緊張。
在長長的隊伍中,有那么幾個人,神色顯得尤其不自然。
他們手里捧著的盒子,包裝得格外精致,但眼神卻總是在不經意間飄向孫家的方向。
正是孫家花錢請來的“托兒”,懷里揣著的便是出自“造器劉”之手的頂級仿品。
……
后臺,休息室內。
張泉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
他沒有看手機,也沒有理會外面鼎沸的人聲,只是在做最后的檢查。
一切準備就緒。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身體靠進柔軟的沙發里,閉上了眼睛。
秦四爺的提醒在耳邊回響——“風大樹枝就多。”
那些混在人群中的假貨,就是射向他的第一輪冷箭。
如何把真相用所有人都信服的方式揭示出來,才是真正的考驗。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張先生,”門外傳來工作人員的聲音,“還有一個小時開場,您需要去主臺那邊看看流程嗎?”
“王總、秦四爺、吳老他們都已經到貴賓室了。”
張泉將手機揣回兜里,從沙發上站起身。
他走到鏡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休閑西裝。
“好,我這就過去。”
……
貴賓室。
沙發上,坐著幾位足以讓江城古玩界抖三抖的人物。
王靈玉和吳振國坐得近,正低聲交談著什么,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練的白色西裝套裙,氣質清冷。
吳老則是一貫的儒雅。
另一側,秦四爺閉著眼,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著。
趙興華沒坐,正和一個剛進來的中年男人笑著寒暄,那男人正是姜海山。
“老趙,你這可是給我出了個難題啊。”
姜海山拍著趙興華的肩膀,臉上帶著幾分苦笑。
“嗨,什么難題不難題的捧個場嘛,年輕人需要機會。”
趙興華笑得像只狐貍。
就在這時,孫耀宗領著孫浩程走了進來。
他一進門,屋里原本還算輕松的氣氛瞬間就凝滯了。
孫耀宗臉上掛著一層假笑。
“哎呀,各位大佬都在呢?”
“秦四爺,吳老,王總,趙總,別來無恙啊。”
王靈玉和吳振國停止了交談,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孫浩程的眼睛則在屋里飛快地掃了一圈,沒看見他想找的人,眉宇間立刻浮現出一絲不耐凡。
秦四爺閉著的眼睛,此刻掀開了一條縫。
一道冷電般的目光,落在了孫家父子身上。
他什么也沒說。
但孫浩程卻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剛才那點囂張氣焰瞬間熄滅了。
就在這微妙的時刻,門口的工作人員恭敬地側身。
“張先生,到了。”
張泉邁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休閑西裝,里面是件簡單的白色T恤,整個人顯得挺拔又利落。
唰!
貴賓室內,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時間,全部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姜海山的眼睛猛地一亮。
是他!
那個租我女兒房子的臭小子!
姜海山心里掀起一陣波瀾。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上次在展覽見他,還有點愣頭青的樣子,今天這氣場……
怎么跟換了個人似的?
沉穩,淡定,甚至帶著一絲……鋒芒?
孫耀宗的眼神銳利如刀,毫不掩飾其中的敵意。
而他身后的孫浩程,臉上的鄙夷和恨意已經快要溢出來了。
面對這截然不同的目光,張泉的內心毫無波瀾。
他先走向王靈玉他們,微微躬身,態度恭敬,卻不卑微。
“王總好,四爺好,吳老好,趙總好。”
“感謝各位前輩今天能來捧場。”
然后,他才轉向另一邊,掃過姜海山和孫耀宗父子。
“姜總好,孫總好。”
他的問候禮貌周到,但對上孫耀宗父子時,仿佛他們只是兩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小張,過來。”
吳振國對著他招了招手。
張泉立刻走了過去。
吳老把他拉到身邊,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地叮囑道:“等會兒上來的東西肯定五花八門,你千萬別被帶了節奏。”
“尤其是漆器、古籍的做舊手法,現在的技術高明得很,聞都聞不出來。”
“還有,最要小心的,是那種移花接木的東西,懂嗎?”
“老底子新工,最容易坑人!”
“別被一百件這個數量沖昏了頭,一件一件來,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