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消息也太快了吧？
沙龍剛散場多久？一個小時都不到。
周子墨，這個人，手也太長了。
這說明什么？
要么，今天沙龍里，有他的人。
要么，胡老爺子這個圈子里，有人跟他關系很近，嘴還快。
不管是哪種可能，都挺操蛋的。
這感覺就像你在明處，有個看不見的眼睛在暗處一直盯著你，你干了點啥，人家立刻就知道。
這貨絕對不是什么善茬。
張泉定了定神，開始琢磨怎么回復。
不能不回，裝死沒用。
也不能說得太詳細，那等于自報家門。
得裝傻，得謙虛。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刪刪改改好幾次。
最后，發出去一條。
“周先生消息真靈通。跟著前輩去開開眼界學習一下。”
點擊發送。
幾乎是秒回。
周子墨：“呵呵是么？看來張先生進步很快。”
“對了，我爺爺最近總念叨那塊石頭問清理得怎么樣了？”
“老人家年紀大了有點心急。”
來了。
前面扯東扯西都是鋪墊，這才是重點。
催債來了。
張泉感覺腦仁有點疼。
那塊筆舔，現在是香餑餑，也是燙手山芋。
他現在根本沒法給。
給了周子墨，胡老爺子那邊怎么交代？
而且，就這么給了，也太虧了。
必須拖。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打字。
“正在按老師傅的方案進行需要些時間。”
“請轉告周老好東西不怕等，我一定會妥善處理。”
他特意強調了“老師傅的方案”，把自己往專業、負責的形象上靠。
反正他們也不知道我上哪找的老師傅。
發完這條，張泉把手機扔到一邊，不想再看了。
心煩。
他正想著，手機不合時宜地又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藝海拍賣行劉經理”幾個字。
張泉皺了皺眉，接了起來。
“喂，劉經理？”
“哎呀張老弟！沒打擾你吧？”
電話那頭的聲音，熱情得讓張泉有點不適應。
上次見面，劉經理雖然客氣，但多少還有點公事公辦的架子。
這次，直接喊上“張老弟”了。
“沒，剛到家。”
“劉經理有事？”
“哈哈哈，是有點事好事！”
劉經理的聲音帶著笑，“首先得恭喜張老弟啊，今天在胡爺那個局上，你可露了一手絕活讓寶木堂的老錢都服氣了！”
“劉經理我就是瞎蒙的運氣好。”
張泉打著哈哈。
“哎，老弟你太謙虛了！”
“圈子就這么大，有點風吹草動，傳得快！”
劉經理頓了頓，切入正題，“是這樣的老弟，我們公司近期要辦一場文房清玩的專場拍賣，正在征集拍品。”
“我這不就第一時間想到你了嘛！”
“文房清玩？”
“對！筆墨紙硯包括筆筒、臂擱、鎮紙、印章這些，只要是精品我們都收！”
劉經理的語氣充滿誘惑，“以老弟你的眼光手上肯定有好東西。”
“怎么樣？有沒有興趣送過來讓我們給你運作運作？”
“傭金方面我給你申請個最低的！”
“宣傳資源也絕對給你拉滿！”
張泉沒說話。
他腦子里嗡嗡的。
周子墨在催。
拍賣行在招手。
所有事，全特么趕到一塊兒了。
劉經理聽他沒動靜，又加了一把火。
“老弟，我知道你可能有顧慮。”
他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神秘感，“咱們干這行的有些東西來路……可能不太方便說。”
“你放心，只要東西夠好開門！”
“我們這邊可以想辦法做一些技術性處理。”
“當然了這事兒得建立在咱們相互信任的基礎上你懂的。”
張泉的喉結動了一下。
技術性處理。
說白了，就是洗白。
幫來路不明的東西，編一個干凈的出身，然后名正言順地拿出去賣。
這里面的水，可就深了。
直接，暴力，來錢快。
但是，風險也大。
拍賣行可不是善堂，萬一他們黑吃黑，或者利用這個把柄拿捏你，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
“謝謝劉經理看得起我。”
張泉穩住心神，話說得很圓滑，“我這邊要是有合適的一定第一個聯系您。”
“最近手頭確實沒什么東西。”
“行！沒問題！”
“老弟你記著這事就行，我隨時等你電話！”
掛了電話，張泉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摔。
他仰頭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天花板。
腦子亂成了一鍋粥。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有兩條路。
一條是胡老爺子給的。
在圈內沙龍上，把筆舔亮出來。
這條路，穩。
走的是人情，是圈子，是名聲。
東西一亮，他在這個圈子里的地位就立住了。
以后路好走。
但缺點是，來錢慢。
甚至可能不變現，就是換個人情，換個地位。
另一條，是劉經理給的。
送去拍賣。
這條路，直接。
一旦成功，幾十上百萬立馬到手。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錢。
但風險巨大。
拍賣行水深，他把這么貴重又沒憑沒據的東西交出去，等于把自己的命脈交給了別人。
周子墨如果知道自己要把東西拿去拍賣……
張泉不敢想下去。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姜媛的電話。
沒幾分鐘，穿著睡衣的姜媛就趿拉著拖鞋下來了。
她打著哈欠，一臉不爽。
“大半夜的又干嘛？夢游啊？”
張泉把周子墨發來的微信，還有剛才劉經理的電話，都跟她說了一遍。
當然，胡老爺子和沙龍的事，他提都沒提。
不是不信姜媛，而是覺得沒必要把她也拖進這個復雜的圈子里。
姜媛聽完，睡意全無。
她抱著胳膊，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這個周子墨絕對是個麻煩。”
“定時炸彈。”她下了結論，“他催得這么急肯定有鬼。”
“你那塊破石頭，八成比你想的還值錢。”
“拍賣行這邊呢？”張泉問。
“更不靠譜！”
姜媛停下腳步，看著他，“聽著是挺美的，送過去拍了拿錢。”
“但你想過沒有，萬一他們見財起意呢？”
“他們把你東西黑了，你上哪說理去？人家說你送來的是假的，你有什么證據？”
“而且，那個劉經理說什么技術處理，這不就是讓你干臟活嗎？”
“以后萬一出事了你就是背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