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幼稚的話，從他口中說出……
她抵著門板的背脊微微放松，淚水卻流得更兇。
最終，情感壓倒了理智。
她顫抖著手，摸索到門鎖，“咔噠”一聲，輕輕擰開。
門開了一條縫隙。
門外，沈司珩高大的身影幾乎擋住了走廊所有的光。
他眼底帶著未散的焦灼和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在看到門后她哭得紅腫的雙眼和蒼白小臉時。
那些翻涌的情緒瞬間凝固，化為深沉的痛色。
兩人隔著一條門縫對視著。
沈司珩的目光緊緊鎖著她，像是怕一眨眼她就會消失。
他喉結(jié)滾動，先一步打破了沉默，聲音沙啞得厲害：“……腳還疼嗎？”
謝姻鼻子一酸，剛剛止住的眼淚又有洶涌的趨勢。
她狼狽地別開臉，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不用你管。”
沈司珩的心像是被狠狠攥緊。
他向前邁了一小步，動作帶著前所未有的謹(jǐn)慎。
“我看看。”他的聲音低沉，“藥擦了嗎？”
謝姻沒有回答，卻也沒有再阻攔他進門。
沈司珩側(cè)身進了公寓，反手輕輕關(guān)上門。
他目光快速掃過一圈，最終落回她腫起的腳踝上。
他眉頭立刻蹙起，外賣的粥隨手放在玄關(guān)上。
然后不容分說地彎腰，打橫將她抱了起來。
“啊！”謝姻低呼一聲，下意識地攀住他的肩膀，“你干什么！”
“上藥。”他言簡意賅，抱著她走向客廳沙發(fā)，動作卻極盡輕柔。
他將她放在沙發(fā)上，自己則單膝跪在地毯上。
伸手去拿她放在一旁的藥袋。
他垂著眼，神情專注，冰涼的藥膏在他指尖融化。
再被他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她紅腫的腳踝上。
他的指腹帶著灼人的溫度。
她冰涼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
謝姻咬著唇，看著他低垂的睫毛，高挺的鼻梁，緊抿的薄唇。
他此刻的溫柔和耐心……
與她認(rèn)知中那個冷漠疏離的沈司珩判若兩人。
“為什么……”她終于忍不住開口，“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
沈司珩涂抹藥膏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深邃的眸子望進她眼里。
“昨天處理完供應(yīng)鏈的問題，已經(jīng)很晚。”
他低聲解釋，語氣帶著一絲懊悔。
“我本想回家再跟你解釋，但你……沒等我。”
看到她眼底的水汽，心臟一抽。
“是我不好，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你的情緒，也沒有及時處理好家里的施壓，讓你難過。”
“我以為……”謝姻的聲音哽咽了。
“我以為你答應(yīng)了她……你騙我……”
“沒有。”沈司珩斬釘截鐵。
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謝姻，我答應(yīng)你的事，不會食言。”
謝姻心跳漏了一拍，慌亂地移開視線，小聲嘟囔：“……誰知道呢。”
但心里的堅冰卻已悄然融化了大半。
氣氛漸漸緩和下來。
謝姻漸漸放松，疲憊襲來。
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累了？”沈司珩察覺到。
“嗯……”
“把粥喝了，然后休息。”
他起身，去拿那碗粥。
他極其自然地坐在她身邊，舀起一勺，輕輕吹了吹，遞到她唇邊。
謝姻臉頰瞬間緋紅：“我、我自己來……”
“別動。”沈司珩避開她的手，勺子固執(zhí)地停在她唇邊，“讓我照顧你。”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
卻又包裹著令人心顫的溫柔。
謝姻看著他，最終微微張口，接下了那勺粥。
他就這樣一勺一勺地喂她，動作生疏卻異常耐心。
一碗粥見底。
沈司珩放下碗，抽了張紙巾，輕輕擦拭她的嘴角。
他的指尖不經(jīng)意劃過她的唇瓣，兩人俱是一震。
空氣瞬間變得粘稠而滾燙。
沈司珩的目光落在她泛著水光的唇上，眸色驟然加深。
謝姻心跳驟然加速，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伸手?jǐn)堊×怂暮笱嚯x。
“謝姻……”他低聲喚她的名字，氣息灼熱，“還生氣嗎？”
謝姻被他圈在懷里，渾身僵硬，只能胡亂地?fù)u頭。
他的額頭輕輕抵上她的，鼻尖相觸，呼吸交融。
“那……”他的唇幾乎要貼上她的，“原諒我了，好不好？”
這不是詢問，更像是一種蠱惑。
就在他的唇即將落下的那一刻——
謝姻猛地偏過頭，他的吻擦著她的臉頰而過。
沈司珩動作一頓。
謝姻心跳如雷，臉頰滾燙，氣息不穩(wěn)地小聲抗議：“……別想蒙混過關(guān)。”
雖然解釋清楚了，但……但哪能這么容易！
沈司珩看著她通紅的耳朵。
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的妻子還在別扭。
但他有的是耐心。
他稍稍退開些許，指尖輕輕摩挲著她后腰的曲線，語氣縱容。
“好，那你說，要怎么樣才肯徹底原諒我？”
怎么樣？
謝姻自己也不知道。
她抿了抿唇，忽然想起那橫亙在他們之間三年、讓她如鯁在喉的隔閡。
她抬起眼，直視著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試探：“……那你今晚留下來。”
沈司珩明顯愣了一下，眸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快得讓人抓不住。
謝姻的心微微一沉。
看，他又要拒絕。
他總是這樣，從不留宿她的房間，仿佛她的臥室是什么禁區(qū)。
她正想扯出一個諷刺的笑說“算了”，卻聽見他低沉的聲音響起：
“好。”
謝姻詫異地抬眼。
沈司珩看著她，重復(fù)了一遍，眼神深邃得像海：“我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