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博古巷,你敢動我的人?”
“呵。”
花臂男冷笑一聲,從兜里掏出一包煙,抖出一根叼在嘴里,用一種看傻逼的眼神看著老刀疤,“周少的面子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別說這破巷子,就是在整個江城,也沒幾個敢不給的。”
周少?
老刀疤的囂張氣焰頓時矮了半截。
他混跡市井,當然聽說過江城周家的名頭。
那可不是他這種地攤小混混惹得起的存在。
他臉上的橫肉抽搐了幾下,色厲內荏地指著張泉:“那……那他也不能白走!”
“這小子剛剛把我一件商周的寶貝給貶得一文不值,還想跑!”
“不賠個萬兒八千的,這事沒完!”
“商周的寶貝?”
刀疤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瞥了一眼老刀疤地攤上那個假得冒泡的小鼎,滿臉不屑,“就那破銅爛鐵?”
“糊弄鬼呢?”
“趕緊滾,別在這兒礙事,不然連你一塊兒收拾了!”
兩撥人就這么當著張泉的面,為了他的“所有權”爭執了起來。
張泉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跑是跑不掉了。
打也打不過。
唯一的生機,就是他們之間的矛盾。
他必須把這潭水攪得更渾!
就在刀疤臉和老刀疤互相瞪眼,氣氛越來越緊張的時候,張泉突然朝著老刀疤喊了一句。
“老板!別跟他們廢話!這鼎我看上了!五萬!我現在就給你轉賬!你幫我攔住他們!”
這一嗓子,把在場所有人都喊懵了。
老刀疤愣住了,五萬?這破鼎成本才五百,他開價二十萬純粹是漫天要價,現在有人直接出五萬?他是不是聽錯了?
刀疤臉和花臂男也愣住了,這小子瘋了?花五萬買個破爛?還想讓這幫地痞攔住自己?
張泉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他掏出手機,做出要轉賬的樣子,對著老刀疤急切地喊:“快!把你的收款碼給我!錢到賬,你的人就是我的人了!幫我干他們!”
貪婪瞬間戰勝了理智。
老刀疤的眼睛“噌”地一下就紅了!
五萬塊!到手的錢!
跟得罪周少的風險比起來,還是這白花花的銀子更實在!再說了,法不責眾,自己這邊人多,真動起手來,把人交出去就說攔不住,錢還不是照樣到手?
“好嘞!小兄弟!”老刀疤瞬間變臉,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刀疤臉,“媽的!敢搶老子的生意!兄弟們,給我上!護住這位小兄弟!”
老刀疤手下的幾個閑漢一聽有錢拿,嗷嗷叫著就朝刀疤臉和花臂男撲了過去。
場面瞬間失控!
狹窄的巷子里,兩撥人頓時扭打在了一起!拳腳相加,叫罵聲,悶哼聲響成一片!
張泉趁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像泥鰍一樣從混亂的戰團邊緣滑了過去,拔腿就跑!
然而他剛跑出兩步,衣領就被人從后面一把揪住!
是那個花臂男!
他居然沒跟那些閑漢糾纏,一雙眼睛死死地鎖定了張泉!
“想跑?沒那么容易!”
花臂男力氣極大,一把將張泉拽了回來,另一只手砂鍋大的拳頭已經朝著張泉的臉上揮了過來!
張泉瞳孔猛縮,避無可避!
“住手!”
又是一聲沉喝!
還是那個聲音!
這一次,聲音的主人不再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一個穿著藏青色對襟唐裝,手里盤著兩顆核桃的中年男人從旁邊一個掛著“雅韻軒”牌匾的店鋪里走了出來。他身后還跟著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神情冷峻的保鏢。
男人面容儒雅,但眼神卻異常銳利,自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他只是平靜地站在那里,混亂的場面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老刀疤和他手下的混混們一看到這個男人,立刻像老鼠見了貓,全都蔫了,縮在一邊不敢出聲。
花臂男的拳頭停在了距離張泉鼻尖不到一公分的地方,他忌憚地看著來人:“你他媽誰啊?敢管周少的事?”
中年男人理都沒理他,目光落在張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淡淡地開口:“小伙子,你沒事吧?”
隨后,他的視線才轉向花臂男,眼神陡然變冷。
“回去告訴周偉,博古巷是我秦四爺的地盤。想在這里撒野,先問問我手里的這對核桃,答不答應。”
秦四爺!
這個名字一出,花臂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如果說周偉是江城明面上的惡少,那秦四爺就是博古巷乃至整個江城古玩圈里,說一不二的地下皇帝!
花臂男咽了口唾沫,囂張的氣焰蕩然無存,他松開張泉的衣領,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原……原來是秦四爺,誤會,都是誤會……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說完,他拉著還在發愣的刀疤臉,帶著兩撥人,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巷子口,連地上的攤子都來不及收了。
整個巷尾,瞬間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張泉,和這位自稱秦四爺的男人。
腦子里亂成一鍋粥。
秦四爺?
他為什么要出手幫自己?
圖什么?這人情,可不是那么好欠的。
天上不會掉餡餅。
就在張泉胡思亂想之際,秦四爺開口了。
“跟我進來。”
說完,他轉過身,慢悠悠地走向那家“雅韻軒”。
張泉沒有選擇。
他只能跟上去。
路過墻角時,他用余光瞥了一眼還縮在那里的老刀疤一伙人。
那幾個剛才還嗷嗷叫的混混,此刻全都低著頭。
張泉心里一凜,對這位秦四爺的實力,又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跟著秦四爺走進“雅韻軒”。
店里古色古香,黃花梨的博古架上,擺放著各種瓷器玉器。
秦四爺走到一張紫檀木的茶臺主位上坐下,隨手將那兩顆盤得油光發亮的核桃放在桌上,然后抬了抬下巴,示意張泉坐在對面。
張泉拉開椅子,拘謹地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
一個保鏢用一套紫砂茶具,行云流水地泡上了一壺茶,給兩人各倒了一杯,然后便退到秦四爺身后,垂手而立。
秦四爺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卻沒有喝,而是重新拿起那對核桃,在手心里不緊不慢地盤著。
“周偉的人,為什么追你?”
“老疤那伙人,又為什么跟你起沖突?”
來了。
張泉深吸一口氣,他組織了一下語言,把事情的經過掐頭去尾,重新編排了一遍。
“四爺,是這么回事……”
張泉把自己說成一個剛辭職,想在古玩行里碰碰運氣的愣頭青。
他把在八公里舊貨市場花八十塊錢買下黃花梨筆筒的事說了,只強調自己是走了狗屎運,恰好那老板不識貨。
“后來被周偉看上了,非要買,我沒賣。”
“他就叫人堵我,我沒辦法,聽說博古巷這邊能人多,就想來這邊避避風頭。”
……
張泉說得很詳細,把自己塑造成一個運氣好但倒霉的形象,一個無意中卷入紛爭,只想安穩賺錢的小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