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助理轉(zhuǎn)身去安排之前,孫浩程叫住了他。
他拿起枕邊的手機(jī),那是一部價值不菲的定制款Vertu。
他翻出通訊錄,找到了姜媛的號碼。
“喂?媛媛,晚上有空嗎?”
“有個頂級的私人收藏交流會,在集雅軒圈子里的大佬都會去。”
“我?guī)闳ラ_開眼界?”
電話那頭,姜媛的聲音聽起來冷淡又疏離,背景里還隱隱傳來動感的直播音樂聲。
“沒空忙著呢。”
“再說了那種地方不適合我,孫少還是找別人陪你去吧。”
“嘟…嘟…嘟……”
沒等孫浩程再說什么,對方已經(jīng)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jī)里的忙音,孫浩程臉上的溫和蕩然無存。
“賤人!”
他猛地抬手,狠狠將那部昂貴的手機(jī)砸向?qū)γ娴恼嫫ど嘲l(fā)!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還有那個王靈玉……”
“對一個窮酸貨另眼相看,一個個的……”
“張泉……你他媽到底給她們灌了什么迷魂湯?!”
……
張泉并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成了好幾撥人風(fēng)暴的中心。
他此刻正在花鳥市場外圍的一條老街上轉(zhuǎn)悠。
地攤是不敢去了,怕被坑,更怕暴露。
他需要一個看起來正規(guī),但又不會太扎眼的渠道。
很快,一家門臉不大的古書店,進(jìn)入了他的視線。
他推門走了進(jìn)去。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柜臺后看報紙。
“老板,收舊書嗎?”
張泉開門見山。
店主姓陳,他推了推眼鏡,抬眼打量了一下張泉,目光落在他懷里的布袋上。
“拿出來看看。”
張泉故作隨意地從布袋里取出那本破破爛爛的《南田畫跋》,遞了過去。
“家里翻出來的,看著有點年頭了。”
陳老板接過書,眼神立刻就變了。
他先是仔細(xì)地翻看了封面殘留的痕跡,又湊到眼前聞了聞紙張的味道。
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在他眼中一閃而過,但臉上卻依然不動聲色。
“嗯……清早期的刻本。”
“惲南田的畫論……東西是對的。”
他話鋒一轉(zhuǎn),連連搖頭嘆氣:“可惜啊,可惜了!”
“這品相也太差了!”
“封面沒了,書頁里全是蟲蛀的眼兒,還有這水漬……”
“小兄弟,你這書是掉水里過吧?保存得太不當(dāng)了。”
陳老板把書往柜臺上一放,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這東西啊,收著自己玩還行,真要說價值可就大打折扣了。”
“值不了大錢。”
他抬眼看著張泉,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這樣吧看你也是個實在人。”
“我給你個實在價五千塊。我收了。”
張泉心里一陣?yán)湫Α?/p>
透視眼給出的信息清清楚楚:【市場估價:80,000-120,000元】。
這老狐貍,張嘴就砍到腳脖子了,還想撿他個大漏?
面上,張泉卻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絲猶豫和被打擊到的神情。
“五……五千?”
“老板,這……這好歹也是清早期的東西啊……”
“小兄弟,古玩行品相決定一切。”
陳老板一副“我是為你好”的表情,“你這書,品相太次了,后期修復(fù)的成本都不知道要多少。”
“五千塊,已經(jīng)是頂天的價了。”
“你要是覺得不合適,可以去別家問問看。”
“你看看最后,是不是還得回到我這兒來。”
他一副吃定了張泉不懂行的樣子。
“那我……我再想想吧。”
張泉拿回書,小心翼翼地重新用布包好。
“謝謝老板了。”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看著張泉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陳老板不屑地撇了撇嘴,拿起報紙繼續(xù)看,篤定這個什么都不懂的毛頭小子,轉(zhuǎn)一圈還得回來。
而走出雅韻齋的張泉,則在心里把那老狐貍罵了個遍。
媽的,心真黑。
想撿老子的大漏?
門兒都沒有!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張請柬。
看來,這書還真得去高端點的地方。
或者……等晚上集雅軒的場子,看看有沒有機(jī)會。
……
城南,一處廢棄的汽車修理倉庫。
倉庫中央的空地上,刀疤臉,黃毛,瘦猴,阿哲四個人,被麻繩捆得像四只粽子,齊刷刷地跪在地上。
四人臉上都掛了彩,鼻青臉腫,嘴角帶血,顯然在孫浩程到來之前,已經(jīng)被“好好招呼”過一遍了。
在他們周圍,站著幾個面無表情,身材魁梧的黑西裝保鏢。
“嘎吱——”
沉重的鐵門被從外面拉開。
孫浩程在助理的攙扶下,陰沉著一張臉,緩緩走了進(jìn)來。
看到孫浩程那張貼著紗布的臉,刀疤臉嚇得魂飛魄散,褲襠里瞬間一片濕熱。
“孫……孫少!饒命啊孫少!”
他拼命地往前挪動膝蓋,磕頭如搗蒜。
“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我們……我們是認(rèn)錯人了啊!”
孫浩程走到他面前看著他。
“認(rèn)錯人?”
“把我當(dāng)誰了?嗯?”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起一腳,狠狠踹在刀疤臉的胸口!
“呃啊——!”
刀疤臉慘叫一聲,向后倒去,胸口傳來骨頭斷裂般的劇痛。
“當(dāng)……當(dāng)是一個叫張泉的窮小子……”
劇痛之下,他再也顧不上什么江湖義氣,嘶聲喊道,“我們……我們也是替人辦事啊孫少!”
“是周偉!是周偉讓我們?nèi)ザ聫埲模 ?/p>
“不關(guān)我們的事啊!”
“張泉?!”
聽到這個名字,孫浩程的眼神瞬間一凝,仿佛被針狠狠扎了一下。
這個該死的,陰魂不散的名字!
他緩緩蹲下身,一把揪住刀疤臉的頭發(fā),將他的臉從地上提了起來。
“說清楚!”
“周偉是誰?為什么堵張泉?”
“跟我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刀疤臉被他眼里的殺氣嚇得涕淚橫流,為了保命,他把周偉和張泉在博古巷的恩怨,以及周偉如何拿出五千塊錢,指使他們?nèi)審埲腻X,順便打斷他一條腿的計劃,全都說了出來。
孫浩程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
心頭的怒火非但沒有消退,反而因為真相大白,燃燒得更加旺盛。
“周偉……張泉……”
“好,很好!”
他看了一眼地上像死狗一樣的刀疤臉幾人,眼神里充滿了厭惡。
他轉(zhuǎn)頭,對身后的黑西裝保鏢冷冷下令。
“好好照顧他們,把那個周偉的所有底細(xì)全都給老子問出來。”
“一根毛都不能漏!”
“至于這幾個……”
“讓他們長長記性,這輩子都記住什么人能碰,什么人……是他們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