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泉提著購物袋回到出租屋。
他脫下身上那身廉價的T恤和牛仔褲,換上新衣。
他走到衛(wèi)生間,站在鏡子前。
鏡子里的人,讓他自己都感到了陌生。
衣服太合身了,仿佛是為他量身定做。
“人模狗樣。”
他咧嘴笑了笑,第一次覺得這個詞用在自己身上,還挺貼切。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張泉!在不在?!”
張泉嚇了一跳,趕緊應(yīng)了一聲,快步走過去拉開了門。
門外的姜媛穿著一套粉色的兔子圖案居家服,寬大的T恤和短褲,露著一雙白得晃眼的長腿。
她一抬頭,正要開口抱怨,話卻猛地卡在了喉嚨里。
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是……張泉?
平時他總是穿著寬大不合身的衣服,整個人縮在里面,顯得有些畏縮。
可今天,這身西裝,卻把他整個人的輪廓都勾勒了出來。
他的鼻梁其實很高,下頜的線條也挺清晰。
眼睛平時總是藏劉海下,現(xiàn)在卻顯得干凈又明亮。
身材也比想象中要好,不胖不瘦,肩膀撐起了西裝,顯得很寬,腰身收束得恰到好處。
跟她印象里那個邋遢窮酸,偶爾還有點猥瑣的家伙,完全是兩個人。
這小子……收拾起來居然人模狗樣的?
姜媛的心里嘀咕著,莫名覺得臉上有點發(fā)燙。
居然……還有點順眼?
呸!
她立刻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
就是個老陰逼!
穿上龍袍他也不是太子!
肯定是發(fā)了什么不義之財,才跑去搞了這么一身行頭!
張泉看著姜媛那副呆住的模樣,心里一陣暗爽。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身體微微一側(cè),靠在門框上,擺了個自以為很帥的POSE。
“怎么?”
他挑了挑眉,語氣里帶著幾分故意調(diào)侃的騷包,“被哥帥暈了?”
“看在哥這么帥的份上,這個月的房租能免了不?”
“滾蛋!”
姜媛把手里的扳手“啪”地一下拍在張泉手里,沒好氣地罵道:“穿個馬甲就不認(rèn)識你了?”
“少在那兒臭美!”
她上下又掃了張泉一眼,撇了撇嘴:“趕緊的,我浴室下水道堵了,你會弄不?”
“……”
張泉看著手里的扳手,又看了看自己這一身行頭,一陣無語。
真是白瞎了這身衣服營造的氣氛。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脫下西裝外套,生怕弄出一點褶皺,找了自己屋里唯一一個還算干凈的衣架掛好。
只穿著白襯衫和西褲的他,對姜媛說:“走吧,房東大人。”
他跟著姜媛進(jìn)了她的屋子。
一進(jìn)門,一股淡淡的馨香撲面而來。
和自己那個亂得像狗窩的出租屋不同,姜媛的房間收拾得井井有條,客廳的沙發(fā)上放著兩個可愛的玩偶,茶幾上擺著零食和一本時尚雜志。
整個房間都透著一股整潔又帶點小女生氣息的感覺。
張泉跟著她進(jìn)了浴室,一股不太好聞的味道傳來。
他蹲下身子,擰開地漏的蓋子,借著手機(jī)的手電筒往里看了看。
動作還算熟練。
以前為了生計,他什么臟活累活沒干過,修個下水道還不是什么難事。
姜媛就靠在浴室的門框上,抱著胳膊看著他。
張泉一邊用鐵絲往里捅,一邊隨口問道:“你那個直播怎么樣了?”
“前兩天聽你屋里動靜挺熱鬧的。”
一提到直播,姜媛立刻揚(yáng)起了下巴,臉上帶著點小得意。
“還行吧,感覺快火了!”
“跟你說,姐馬上就是大主播了!”
“到時候粉絲成千上萬,出門都得戴墨鏡!”
張泉在心里默默吐槽:就你這脾氣,粉絲怕不是都被你罵跑了。
不過憑她的長相和那股子勁兒,沒準(zhǔn)真能火。
他嘴上只是敷衍地“嗯”了一聲:“有潛力。”
“什么叫有潛力?”
“是肯定能火!”
姜媛不滿意他的態(tài)度。
“是是是,肯定火。”
張泉手上用力一捅,感覺里面松動了一下,接著一股水流聲傳來。
通了。
他站起身,在洗手池里仔仔細(xì)細(xì)地把手洗了三遍。
姜媛遞過來一杯水。
張泉接過來喝了一口,剛想告辭,就聽姜媛又開口了,她用下巴指了指張泉隔壁屋門上掛著的那件西裝外套。
“說真的,穿得這么騷包,晚上要去哪兒相親啊?”
“哪個姑娘這么倒霉?”
張泉放下水杯,看著她那雙八卦的眼睛,故意神秘一笑。
“秘密。”
“去一個……能漲見識的地方。”
“切!”
姜媛最煩他這副神神秘秘的樣子,直接翻了個大白眼,“愛說不說!”
“修好了就趕緊滾蛋,別耽誤姐補(bǔ)覺!”
說著,她就把張泉推出了門外,“砰”的一聲關(guān)上了門。
張泉摸了摸鼻子,剛回到自己屋里,屁股還沒坐熱。
隔壁就傳來了手機(jī)鈴聲。
這老式居民樓的墻壁,隔音效果約等于無。
一個中年男聲,清晰地傳了過來。
“小姐,老爺很生氣。”
“您玩夠了該回家了。”
“外面魚龍混雜不安全。”
姜媛煩躁又抗拒的聲音立刻拔高了八度。
“不回!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
“我的事不用他管!”
“我在外面好得很!”
“可是老爺他……”
“沒什么可是!”
姜媛粗暴地打斷了對方的話,“你告訴他我姜媛死不了!”
“讓他別來煩我!”
張泉坐在自己的床上,聽得一清二楚,心里掀起了驚濤駭浪。
小姐?
老爺?
這都什么年代了,還用這種稱呼?
他瞬間想通了很多事。
難怪姜媛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能擁有一整棟樓收租,難怪孫浩程那種自以為是的家伙會對她死纏爛打。
她果然不是什么普通的小主播,這背景,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不過聽她這態(tài)度,顯然是和家里鬧翻了,一個人跑出來“體驗生活”的叛逆大小姐。
張泉搖了搖頭,把這些疑問暫時壓了下去。
別人的家事,他管不著,也沒資格管。
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腦子里開始飛速盤算著晚上的事情。
集雅軒,自己這一身行頭,夠不夠格?
會不會被人一眼看穿是個冒牌貨?
那本花了一百塊淘來的《南田畫跋》,今晚有沒有機(jī)會出手?
又能賣多少錢?
那個圈子里,會不會有更多像瓷菩薩那樣的寶貝,等著自己去撿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