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狗失手不奇怪,他本來就是個有勇無謀的莽夫。”
“奇怪的是周老狐貍。”
“我給了他消息,他竟然眼睜睜看著這小子把畫芯揭開,還讓他把畫帶走了。”
孫浩程咬牙切齒:“那老東西肯定也看上那幅畫了,想自己獨吞!”
“他有那個心,沒那個膽。”
孫耀D宗冷哼一聲,“他不敢得罪我們孫家。”
“更大的可能是,他想看看這小子的底細坐山觀虎斗。”
“那我們現在怎么辦?”
“爸!那幅畫……”
“畫,必須拿到手。”
孫耀宗眼中閃過一抹狠厲,“通知洛城那邊。”
……
十幾分鐘后,張泉回到了那家旅館。
他反鎖上門,又用椅子死死抵住門把手,這才松了口氣。
他將畫卷從懷里拿出,小心地藏在床板和床墊的夾層里,又用被子蓋好。
做完這一切,他才癱坐在床沿,后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今晚的兇險,遠超他的預料。
他拿出手機,屏幕上是王靈玉之前發來的信息,上面只有簡單的幾個字:文寶齋,周掌柜,老狐貍。
現在看來,王靈玉的評價,一個字都沒錯。
他又拿出周掌柜給的那張黑色名片,只有一個號碼,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孫家的爪牙已經到了洛城,“瘋狗”只是個開始。
那個神秘的李老三,也就是王靈玉提到的關鍵人物李福,至今還沒露面。
他眉頭緊鎖,給王靈玉發去了一條加密信息。
“文寶齋遇襲,畫保住了。”
“李福那邊有線索嗎?”
……
洛城電視臺的本地新聞頻道,晚間時段正播報著一條社會新聞。
“本臺消息,我市警方于昨日深夜,在城西一處廢棄倉庫,成功搗毀一伙非法文物交易團伙,現場抓獲犯罪嫌疑人七名,繳獲一批仿冒文物……”
畫面上,幾個穿著工服的男人被戴上手銬,垂頭喪氣地被押上警車。
地上散落著一些打包好的木箱,幾個箱子被打開,露出里面的“古董”,打了馬賽克。
播音員的聲音毫無波瀾:“……據了解,該團伙涉嫌多起敲詐勒索案件,目前該案的幕后主使及所謂重寶仍在進一步追查中。”
……
孫家別墅,書房。
孫耀宗面無表情地關掉電視,房間里死一般寂靜。
孫浩程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
人折了,東西沒拿到,還被警方當成了不知名的小混混團伙給端了。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爸,周老狐貍那邊……”
“他會處理干凈的。”
孫耀宗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他比我們更不希望警察查到文寶齋頭上。”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查得怎么樣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老板那小子很滑,跟丟了。”
……
洛城城南,是一片老舊的居民區。
“春芳理發店”的招牌已經褪色,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楣上。
張泉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小妹正拿著掃帚掃地上的碎頭發,看見他,怯生生地問:“哥,理發嗎?”
“嗯。”
張泉點頭。
角落的躺椅上,一個女人坐了起來。
四十歲左右,燙著過時的卷發,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但身段沒走樣,風韻猶存。
“小麗,給客人倒水。”
她對學徒小妹說,然后看向張泉,“小伙子想剪個什么樣的?”
這就是芳姐。
王靈玉的情報不會錯。
“隨便剪短點就行。”張泉坐到那張老舊的理發椅上。
芳姐給他圍上布,開始動手。
她的手指很巧,剪刀在她指間翻飛,動作熟練又輕柔。
“芳姐,你這手藝真不賴。”
張泉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像是隨口閑聊,“跟那些店里的老師傅似的。”
芳姐的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干了二十多年了,熟能生巧罷了。”
“我最近淘了個老物件,一個紫砂壺,可惜壺蓋邊上有點小毛病。”
張泉裝作不經意地從隨身的布包里,拿出那把楊彭年款的紫砂壺,“聽人說以前文寶齋有個李師傅,修壺的手藝是一絕。”
“芳姐,你在洛城這么多年認識不?”
他從鏡子里,死死盯著芳姐的反應。
“李師傅”三個字一出口,芳姐握著剪刀的手,明顯抖了一下。
她的臉色瞬間有些不自然。
“不……不認識。”
“我們這種小理發店,哪能認識文寶齋那種地方的大師傅。”
她手上的動作快了許多,明顯心不在焉,只想趕緊結束。
張泉沒再追問。
他已經得到了答案。
幾分鐘后,頭發剪完。
張泉起身去付錢。柜臺上很亂,壓著一堆雜物。
在一本翻開的舊雜志下,壓著一張照片的一角。
是一張泛黃的合影。
芳姐和一個男人站在一起,笑得很甜。
那個男人大概三十多歲,眉眼瘦削,和王靈玉給的資料里,那個叫李福的男人的照片,有七八分相似。
芳姐注意到了張泉的視線,臉色一白,迅速伸手將雜志合上,把照片完全蓋住。
動作快得有些慌張。
就在這時,理發店的玻璃門被猛地推開。
兩個流里流氣的青年走了進來,一個黃毛,一個綠毛,嘴里叼著煙,眼神不善地在店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芳姐身上。
“芳姐,這個月的錢準備好了嗎?”
黃毛吐了個煙圈,語氣輕佻。
芳姐的臉瞬間沒了血色,嘴唇哆嗦著:“寬限……寬限兩天行不行?”
“這兩天生意不好……”
“生意不好?”
綠毛怪笑一聲,伸手就要去摸芳姐的臉,“那陪哥哥們樂呵樂呵,這錢不就免了?”
學徒小妹嚇得臉都白了,一聲不吭地躲到了后面。
芳姐屈辱地偏過頭,眼眶紅了。
張泉把錢放到柜臺上,擋在了芳姐身前,平靜地看著那兩個混混。
“剪頭排隊。”
“不剪,就出去。”
黃毛上下打量著張泉,一臉不屑:“哪來的愣頭青?”
“小子,英雄救美啊?滾一邊去,少管閑事!”
說著,他伸手就來推張泉的肩膀。
張泉的瞳孔微微一縮。
在對方手掌抬起的瞬間,他已經預判到了對方的全部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