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和后怕,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殊死搏斗。
“陳科長,這事說來話長。”
張泉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塊山石,示意坐下說。
陳科長立馬點頭,還體貼地讓人給他遞了瓶水。
“我……我其實就是個歷史愛好者。”
張泉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潤了潤干澀的喉嚨,開始了他的表演。
“之前在縣里的地方志上看到一些零星記載,說這片老林子里有些說法。”
“后來又偶然聽村里的老人,就是山下那個李德貴大爺也提過類似的故事。”
“我就上了心。”
這番話半真半假。
李德貴確實說過,地方志卻是他瞎編的,但聽起來卻無比真實。
“我懂點風水輿圖之類的皮毛,就自己琢磨。”
“根據那些記載和地形,推斷這附近可能……”
“可能埋著點什么特別的東西。”
“所以今晚就想趁著夜深人靜,過來碰碰運氣勘查一下。”
“沒想到……”
張泉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瞥了一眼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加藤等人。
“我剛挖開土還沒看清是什么,他們就沖出來了!”
“二話不說就要搶!”
“我一看他們那裝備那股狠勁兒就知道不對勁!”
“這幫人絕對不是普通的混混,他們是專業的!”
“目標明確,就是沖著地下的東西來的!”
“尤其是那個帶頭的!”
他手指再次指向加藤,“我拼死護住箱子的時候,聽見他們對話提到了山本財團!”
“陳科長,這伙人就是山本一郎派來的跨國文物走私團伙!”
“他們是賊!是強盜!”
陳科長聽得拳頭都攥緊了。
張泉的解釋,完美地串聯起了所有線索。
一個有官方背景、熱愛歷史、心系國家文物的年輕人。
一個處心積慮、裝備精良、有走私前科的櫻花國團伙。
這根本就不是一道選擇題,而是一道證明題。
而張泉,給出了完美的證明過程。
“小張同志!你……你這次是立了大功了!”
陳科長激動地拍了拍張泉的肩膀,稱呼都變了。
他不再猶豫,立刻拿出對講機,語氣變得無比嚴肅。
“指揮中心!指揮中心!我是陳建國!”
“發現重大情況!”
“對!疑似有極其珍貴的文物出土!”
“并現場抓獲一伙具有海外背景的盜掘團伙!”
“請求立刻增援!封鎖所有出入口!重復!”
“是所有出入口!一只鳥都不能給我飛出去!”
“另外,立刻協調市局考古隊的專家!”
“以最快速度趕到現場!進行搶救性保護發掘!”
下達完一連串指令,陳科長才重重舒了口氣。
他看著張泉,又看了看那個靜靜躺在坑邊的黑色木箱。
“小張同志,依你看我們現在……”
張泉立刻接話:“陳科長,我建議立刻開箱!”
“我們必須馬上確定里面的東西到底是什么,價值有多高。”
“這樣文物局后續的安保等級、上報方案才能有最準確的依據!”
“萬一……我是說萬一這里面的東西重要到超乎想象,我們也好第一時間做出最正確的應對!”
陳科長眉頭微微一皺。
按規矩,這種來歷不明的箱子,應該由專家團隊用專業設備開啟,確保萬無一失。
但張泉的話,也說到了點子上。
時間!
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誰知道山本一郎在外面還有沒有別的后手?
萬一消息走漏,引來更多麻煩怎么辦?
風險和機遇擺在眼前。
陳科長看著張泉的眼睛,咬了咬牙。
賭了!
“好!”
“聽你的!開箱!”
“不過必須由我們的人在旁監督,并且全程錄像取證!”
“沒問題!”張泉爽快答應。
現場被迅速清空,兩名森林公安拉起了臨時警戒線。
一名文物局隨行的工作人員,也是個經驗豐富的老手,從勘探包里拿出了一套精巧的工具。
他和張泉一起,蹲在了那個黑色的木箱前。
陳科長則親自舉著一個執法記錄儀,對準了箱子。
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停滯了。
那工作人員用小刷子掃開箱子表面的泥土,仔細觀察著。
“這……這是榫卯結構?”
“不對,好像還有機巧鎖……”
他研究了半天,額頭見了汗,卻無從下手。
這箱子,根本沒有鎖孔!
“我來試試?”
張泉開口道。
他剛才就一直在用透視眼觀察這個箱子。
他發現箱子的側面,木頭紋理之下,有幾個極其細微的卡榫,結構復雜得像個魯班鎖。
工作人員將信將疑地退開。
張泉伸出手,沒有用任何工具,只是用手指在箱子側面幾個特定的位置,按照一種奇特的順序,或按、或推、或敲。
在場的人都看呆了。
這是在干嘛?彈鋼琴嗎?
只有張泉自己知道,他在按照透視眼看到的內部結構,一步步解鎖。
“咔……嗒。”
箱蓋自己向上彈開了一道縫隙!
“我靠!”
旁邊的工作人員沒忍住,爆了句粗口。
陳科長的手都抖了一下,鏡頭差點晃飛。
神了!
這小子真是神了!
張泉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他小心翼翼地掀開了箱蓋。
箱子里,只有一層防震材料。
在材料中間,靜靜地躺著幾樣東西。
三卷用暗黃色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卷軸,還有一個巴掌大小的扁平小方盒。
就這?
眾人心里都有點小小的失望。
但張泉的心,卻猛地一跳!
因為就在箱子打開的瞬間,他再次開啟透視眼。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他的視線,竟然無法完全穿透那幾卷油紙和那個小方盒!
只能看到一團團濃郁到化不開的寶光,像漩渦一樣在其中流轉。
越是看不透,就越說明這里面的東西,非同凡響!
……
“小張同志……這……”
陳科長看著箱子里的東西,也有些發蒙。
“別急。”
張泉戴上工作人員遞來的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從中拿起一卷最粗的卷軸。
他在一名工作人員的協助下,將卷軸放在一塊干凈的雨布上,緩緩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