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要用這種方式,逼你不得不踏入南楚的國境!一旦你這個大周太子,為了求藥而進入南楚,到時候,是戰是和,是生是死,便全都由他說了算了!”
“好一個南楚太子!好一個一石三鳥之計!”
李軒的拳頭,瞬間捏得“咯咯”作響,一股滔天的怒火,直沖天靈蓋!
他終于明白了!
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巨大的陷阱!一個專門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先生!”李軒猛地轉身,看著南宮遠,那雙赤紅的眸子里,充滿了決絕,“你可能為凝霜……為太子妃,壓制毒性,為本宮,爭取一些時間?”
南宮遠看著李軒那決然的眼神,沉吟良久,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
“老臣可以金針封穴之法,暫時封住太子妃的心脈,減緩毒素的擴散。再加上老臣特制的‘續命丹’,或可為殿下,爭取一月時間!”
“一月……”李軒喃喃自語。
足夠了!
他眼中寒芒一閃,猛地轉身,對著鐵牛和柳如煙,下達了命令。
“鐵牛!柳如煙!”
“屬下在!”
“立刻去準備!換上便裝,備好快馬和盤纏!一炷香之后,隨本宮,親赴南楚!”
***
夜色更深,寒意漸濃。
經過南宮遠一番金針封穴,輔以丹藥之后,蕭凝霜那原本微弱不堪的氣息,總算平穩了下來。她臉上的黑氣雖然沒有完全褪去,但至少不再繼續蔓延,陷入了深度的昏睡之中。
李軒親自將她抱上了那輛寬大舒適的鳳輦,為她蓋好錦被,深深地凝望了她許久。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那張依舊蒼白卻美得令人心碎的睡顏,眼中是化不開的溫柔與愧疚。
“凝霜,等我。我一定會帶拜月神教圣女回來救你。”
他俯下身,在她的額頭,印下了一個滾燙的吻。
隨即,他毅然轉身,再也沒有回頭。
鳳輦之外,皇后慕容雪正靜靜地等著他。
“母后,凝霜和京城,就拜托您了?!崩钴帉χ约旱哪赣H,深深一拜。
“放心去吧?!蹦饺菅┓銎鹆怂P眸之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決然,“京城有本宮在,翻不了天。你此去南楚,萬事小心。記住,你不僅是凝霜的夫君,更是大周的太子,是慕容家未來的希望?!?/p>
她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塊雕刻著麒麟圖騰的黑色鐵牌,塞到了李軒的手中。
“這是慕容家最高等級的‘麒麟令’,見此令如見家主。慕容家在南楚境內,也安插了一些暗樁,或許能在關鍵時刻,幫到你。”
李軒緊緊握住那塊還帶著母后體溫的鐵牌,重重地點了點頭。
“鐵牛,如煙,我們走!”
沒有再多的言語,李軒翻身上了一匹早已備好的黑色駿馬。
鐵牛和柳如煙也早已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江湖人士裝扮,緊隨其后。
“駕!”
三匹快馬,如同三道離弦之箭,瞬間劃破夜色,朝著南方,絕塵而去。
……
三日之后。
大周與南楚的邊境,清陽州。
與大周北境的蒼涼雄渾不同,南方的土地,山清水秀,草木繁盛,充滿了濕潤而又溫熱的氣息。
一座名為“望江城”的邊境小城內,三道風塵仆仆的身影,牽著馬,走進了城門。
正是喬裝打扮后的李軒、鐵牛和柳如-煙三人。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李軒換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色儒衫,扮作一位游學的富家公子,鐵牛則扮作憨厚耿直的護衛,柳如煙則是一身利落的勁裝,扮作貼身丫鬟。
連續三日三夜的急行軍,饒是鐵打的身子,也感到了一絲疲憊。
“殿下,我們先找個地方歇歇腳,再打探消息吧?”鐵牛摸了摸肚子,甕聲甕氣地說道。
“嗯?!崩钴廃c了點頭。
三人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干凈的客棧,要了一間上房和一些酒菜。
店小二熱情地將他們引到二樓臨窗的一張桌子旁。
“三位客官,想吃點什么?小店的清蒸望江魚,可是咱們這一絕!”
李軒隨手扔過去一小塊碎銀子,淡淡道:“把你們的招牌菜上幾樣,再來一壺好茶?!?/p>
“好嘞!客官您稍等!”店小二眉開眼笑地接住銀子,顛顛地跑下了樓。
李軒的目光,望向了窗外。
望江城雖然不大,但因為地處邊境,來往的商旅極多,街上人來人往,叫賣聲、吆喝聲不絕于耳,一派繁華熱鬧的景象。
可李軒的心,卻始終籠罩著一層陰云。
凝霜的毒,就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讓他沒有半分欣賞風景的心情。
“殿下,您別太擔心了?!绷鐭熆闯鏊膽n慮,輕聲安慰道,“我們已經到了南楚,離找到圣女,又近了一步。”
李軒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強行壓下心中的焦慮。
他現在要做的,是冷靜。
越是危急,越要冷靜。
很快,酒菜和茶水便送了上來。
李軒端起茶杯,狀似無意地對那名店小二問道:“小二哥,跟你們打聽個事?!?/p>
“客官您盡管問,小的知無不言!”
“我們是從北方來的行商,久聞南楚之地,人杰地靈,多有奇聞異事。聽說,在你們南楚,有一個叫做‘拜月神教’的,不知你可曾聽說過?”
李軒的語氣,說得極為平淡隨意,就像是在閑聊一般。
然而,他此話一出,異變陡生!
那名店小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冰水,眼中的熱情,瞬間被一種極度的驚恐所取代!
他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緊張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壓低了聲音,用一種近乎耳語的音量,驚慌失措地說道:
“客……客官!您……您可千萬別再提這個名字了!這是禁忌!是會死人的!”
他這番話,雖然聲音極小,但在這嘈雜的酒樓里,卻仿佛有一種奇異的魔力。
原本還在高聲闊論、推杯換盞的周圍幾桌客人,竟在這一瞬間,齊刷刷地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帶著一絲驚懼與審視,瞟向了李軒他們這一桌。
整個二樓的氣氛,在這一瞬間,變得詭異到了極點。
李軒心中一沉。
他知道,自己恐怕是捅了馬蜂窩了。
“哦?這是為何?”李軒不動聲色,繼續追問道。
“客官,您就別問了!”那店小二的臉色,已經嚇得煞白,他把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在用嘴型說話,“總之,在南楚,‘拜月神教’這四個字,比當今陛下的名諱還要禁忌!你們是外鄉人,不懂規矩,小的勸你們一句,以后千萬別再打聽了,不然……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說完,他像是躲避瘟神一樣,再也不敢多待一秒,慌不擇路地轉身,匆匆跑下了樓。
隨著店小二的離去,酒樓二樓那詭異的寂靜,才被打破。
客人們重新開始喝酒聊天,但氣氛,卻再也回不到剛才的熱鬧。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與李軒他們這一桌,拉開了距離。
“殿下,情況似乎比我們想的,還要復雜?!绷鐭煹拿碱^,緊緊地蹙了起來。
“何止是復雜?!崩钴幍淖旖?,泛起一絲冷笑,“一個能讓整個南楚都諱莫如深的教派,要么,是它強大到了連皇室都忌憚的地步;要么,就是它早已被皇室,列為了頭號剿滅對象?!?/p>
“看這情形,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鐵牛撓了撓頭:“那俺們現在咋辦?這一個個都跟見了鬼似的,上哪打聽去?”
李軒沒有說話,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卻透過窗戶,落在了街角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在那里,一個原本正在擺攤算命的瞎眼老者,在聽到他們談話之后,便悄無聲息地收起了卦幡,混入了人群之中。
而在另一個方向,一個原本在喝酒的江湖漢子,也匆匆結了賬,朝著城南的方向,快步離去。
他們,已經被盯上了。
李軒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厲芒。
“走,我們跟上去看看。”
三人結了賬,離開了客棧,不緊不慢地,朝著那名江湖漢子離去的方向走去。
穿過幾條繁華的街道,他們拐進了一條僻靜幽深的小巷。
巷子很長,也很窄,兩邊是高高的院墻,頭頂的天空,被擠壓成了一條狹長的細線。
就在他們走到巷子中段的時候,前方的去路,被幾道身影,擋住了。
而在他們的身后,巷子的入口處,也同樣出現了幾個人,堵住了他們的退路。
前后加起來,一共八個人。
八個身穿黑色勁裝,腰佩彎刀,臉上帶著一股肅殺之氣的精悍男子。
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臉上有一道從眼角延伸到嘴角的猙獰刀疤,他看著李軒三人,眼神如同在看三個死人。
一股冰冷的殺機,瞬間鎖定了他們。
那刀疤臉男子緩緩上前一步,聲音沙啞而又充滿了壓迫感。
“三位,膽子不小啊。”
“敢在望江城,打聽‘拜月神教’的下落?!?/p>
他頓了頓,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笑容,露出一口被煙草熏得焦黃的牙齒。
“說吧,你們是什么人?”
“來這里,打聽神教的消息,究竟有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