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銷部新招聘的業務員中有個叫李瑩的三十多歲少婦,是從銀行下崗過來的,穿著時尚,整天化著淡妝,在營銷部里非常顯眼。
她來到保險公司不到一個月,就頻頻對鄭自強示好,鄭自強對她卻是敬而遠之。
有一次,一個著名歌手來觀云縣大劇院演出,李瑩為了討好鄭自強,特意買了前排中間位置的票送給他,被鄭自強拒絕了。
李瑩感覺受到莫大的羞辱,一直耿耿于懷。
后來,她還曾多次嘗試接近鄭自強,鄭自強始終不為所動。
李瑩惱羞成怒,趁鄭自強沒在家,去他家找何美芝。
她自報家門,說是鄭自強的下屬,從這路過,跟何美芝說會兒話,還故作好心提醒她,“我們公司年輕漂亮的女人多,鄭經理年輕,還長那么帥,你可不能對他太放心啊!”
這話聽著像開玩笑,其實沒安好心!目的就是想挑撥鄭自強兩口子的關系,讓他倆產生矛盾,讓鄭自強后院起火。
李瑩走后,她的話不斷在何美芝的耳畔縈繞,導致她一連好幾天都寢食難安。
何美芝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越看越沒有自信,頓時有了危機感。
她把兩個孩子送去上學后,就在家琢磨著如何打扮才能留住鄭自強的心。
她到小香港理發店燙了時尚的燙發頭,還找出顯身材的衣服穿上,可她發現鄭自強對她的刻意打扮好像并不在意。
他還是像往常一樣,吃過飯就拿著業務書看,經常看到半夜,白天有時還不回家吃飯。
何美芝心里不踏實,她開始挖空心思地想對策。
她想到以前曾聽大嫂說過,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得抓住他的胃!
她特意去婆婆家,跟著婆婆學做飯。
學會后,她每天早晨不是包包子就是攤韭菜盒子,有時候還疊菜饃或者搟水洛饃,換著樣地做早飯。
連續數日,鄭自強都能吃上何美芝精心做的不重樣的早飯,不僅吃得津津有味,還夸她做得好吃,從此再也不到外面吃早飯。
何美芝看到努力見效,心中暗自竊喜。
她又去大哥、二哥家,跟著兩個嫂子學炒菜,每天中午、晚上她都炒兩個菜,葷素搭配。
她還經常買雞、魚、肉、蛋,變著花樣調劑,只要鄭自強喜歡吃的,她都認真去做。
鄭自強對她做的飯菜越來越滿意,并夸贊道:“你的廚藝不錯啊!都可以當飯店廚師了。”
得了夸獎,何美芝每天做飯、炒菜更加賣力。她不但能做可口的飯菜,還把家里收拾得干凈利落。
接下來,何美芝就開始挖空心思,找各種借口問鄭自強要錢,專挑他吃飽喝足,心情好的時候開口。
有時以沒錢買菜為借口,有時說想給自己和孩子們買衣服和鞋,每次要錢時,總會挑鄭自強愛聽的話說。
“我穿得好,你也有面子!”
“我和孩子穿得好,別人也會夸你有本事,能掙錢!”
“要不是你能干,我哪能過上現在這樣衣食無憂的日子?多少女人羨慕我呢!”
鄭自強每天不但吃得好,還被何美芝哄得心情愉悅,心甘情愿地把掙到的錢都交給她。
何美芝還拿著鄭自強給她的錢去美容店做護理、紋眼線、還學會了化妝。
鄭自強看著何美芝既賢惠漂亮、善解人意,又會做可口的飯菜,上孝敬公婆,下照顧子女,讓他能一心一意工作,也覺得日子過得更加有奔頭。
當鄭自強在營銷部干得如魚得水時,公司宣傳股的一名年近四十的老員工曹軍,有事沒事就到營銷部來混個臉熟,他還經常找鄭自強套近乎,夸他有本事、有魄力,把六十多人的營銷部管理得井井有條。
鄭自強每次聽著他的夸獎,心里都美滋滋的。
有一天,曹軍興致勃勃地找到鄭自強說:“鄭經理,我想到你們營銷部當顧問。”
為了打消鄭自強的顧慮,他還信誓旦旦地說:“你放心,我去了啥事都不過問,我就喜歡看年輕的美女,你們營銷部美女多。”
鄭自強笑了,也沒多想,就同意了。
曹軍到營銷部當顧問沒幾天,就盯上了李瑩,主動跟她搭訕。
李瑩看鄭自強對她不動心,便把目光移到曹軍身上,兩人很快就勾搭上了。
李瑩知道曹軍雖然是顧問,但手里沒權、也沒錢,就挑撥他跟鄭自強的關系,“這個鄭自強太攬權,連饃渣都不給你留!你這顧問當得真窩囊,屁大點的權利都沒有。”
曹軍聽了李瑩的話,覺得十分沒面子,他急于證明自己有本事,就想著從鄭自強手中分權奪利。
但他清楚,鄭自強不可能把手里的權利拱手讓人,找他要權肯定行不通,便找到公司總經理,故意在他面前說鄭自強的壞話,說他濫用職權、獨斷專行,營銷部里的人對他意見很大……
總經理也覺得鄭自強手下管的人太多,一直想削弱他的權利。
在曹軍的建議下,經理找鄭自強談話,準備把營銷部分成營銷一部和營銷二部,一部由鄭自強管,二部歸曹軍管。
鄭自強得知這個決定,頓時火冒三丈!
他強壓著怒火,打算撂挑子,就找了個牽強的理由,“我父親生病住院,我得請假在醫院看護。”
鄭承運當時的確舊疾復發在住院,但拿藥、看著他吊水的都是劉淑珍和何美芝,鄭曉紅不上班時也來幫忙,壓根用不到他看護。
總經理雖然知道鄭自強是故意鬧情緒,但他畢竟為公司做的貢獻不小,為了籠絡下屬,他安排司機買了禮品,并親自到醫院看望鄭自強的父親。
鄭自強對此很感動,但提起工作的事,他態度仍舊很堅決,“如果公司堅持把營銷部一分為二,那我就辭職不干了。”
總經理了解他的性格,知道他說到做到,為了緩和矛盾,他囑咐鄭自強照顧好父親,就先走了。
次日,總經理安排人把鄭自強叫到他辦公室,當面任命他到新成立不久的業展部當經理。
還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鄭經理,我知道你是孝子,業展部工作相對比較清閑,不誤你抽空去醫院照顧老父親,這樣工作、盡孝心兩不誤。”
鄭自強是個明白人,知道這事已經板上釘釘。
他一沒學歷、二沒背景,當營銷部的經理,只能算是戲臺上的官,其實身份還是業務員!
現在能由保險業務員提拔到業展部當經理,身份雖然還是聘用人員,但是他所從事的工作可是公司里的一些正式人員都羨慕且求之不得的,鄭自強對這個職位也很滿意。
業展部一共不到十人,鄭自強來后又招了十人。
他很快熟悉了業展部的工作,利用在營銷部當經理時積累下的管理經驗,又根據業展部的具體情況,把工作任務布置下去,很快就收到令他滿意的結果。
不到一星期,他就把剛成立不久的業展部管理得有模有樣。
父親康復出院后,鄭自強每天上班把工作安排下去,就去找朋友打麻將。
他拿著部門經理的固定工資,手里還有活動經費,工作既輕松又愉快,日子過得非常愜意。
1999年春天,鄭自強搬進自建的底上兩層的小洋樓。
應鄭自強的邀請,許志遠一家來到他的新家。
三個孩子一見面就跑出去玩了,何美芝帶著許志遠和鄭曉紅沿著樓梯上到二樓,她高興地打開臥室門介紹,“這是主臥。”
許志遠跟鄭曉紅站在門口,探頭往屋里看:里面放了張雙人床和一組衣柜。
她又打開另外一個房間的門介紹道:“這是欣欣的房間,隔壁是子榮的房間,二樓有三個臥室,一個衛生間。”
何美芝帶著許志遠夫婦在二樓全部看一遍后,又下到一樓。
一樓靠東邊是一間十多平方的臥室,西邊是一個閑著的房間,里面放著一張麻將桌,中間是客廳;廚房在客廳后面,樓梯下面有個小衛生間,門口還支了個陶瓷洗臉盆。
許志遠站在廚房門口,一臉羨慕地夸贊道:“還是自己蓋的房子好啊!布局合理,一點空間都不浪費。”
鄭自強跟何美芝聽了都非常高興。
鄭自強說:“爸媽年齡都大了,我準備等自立結了婚,就把他們接過來住一樓。”
許志遠夸道:“自強孝順,啥事都想得周到。”
“我是家里的長子,不能讓父母總是租房子住。”
鄭自強邊說邊炒菜,他在廚房忙得不亦樂乎,但臉上始終掛著笑。
客廳里空蕩蕩的,只有一張方桌,四周放了幾把木椅子。
何美芝給許志遠和鄭曉紅泡了兩杯茶放在餐桌上,兩人還沒來及喝,鄭自強就端著花生米和芹菜肉絲走過來。
何美芝趕緊去拿筷子和酒杯。
鄭自強回到廚房,又端來一盤牛肉、一盤黃瓜變蛋。
他笑著說:“鍋里燉著小雞,還得等一會兒才能熟。夠四個菜了,咱可以喝了。”
他說著拿起酒瓶給許志遠倒了滿滿一杯,接著給鄭曉紅倒酒,“俺姐,你也喝點?”
鄭曉紅也不客氣,“給我少倒一點。”
鄭自強晃了一下酒瓶,問何美芝:“你可喝?”
何美芝搖頭,起身自己倒了杯飲料,“我喝飲料陪咱姐。”
四人一齊舉杯。
一杯酒下肚,鄭自強的眼眶濕潤了,“房子總算蓋好了,我跟美芝高興得幾夜都睡不著。”
許志遠說:“你現在當了經理,又住上小洋樓,日子過得一天比一天好了,是該高興!”
鄭自強眼含熱淚,哽咽著說:“當年為了在鴻運商城買門面,我賣了老家的房子,好長時間都沒過來,現在總算在城里有自己的家了。”
何美芝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我做夢都沒想到能住上這么好的房子!”
鄭曉紅笑著說:“樓上樓下、電燈電話,這可是咱們這代人理想中的共產主義生活啊!”
何美芝問:“俺姐,你們不也快住上樓房了嗎?”
許志遠回道:“快了!我們現在都過好了,將來會過得更好!自強,你是趕上了好時代,咱們國家現在是不拘一格用人才!”
鄭自強謙虛地說:“志遠哥,你過獎了!我算不上人才。我跟你不能比,你有文憑!”
許志遠笑了笑,“人與人的區別不只局限在有沒有文憑,差距就在脖子以上!你現在已經嶄露頭角,哥相信你將來肯定會混得更好!”
四個人吃著、喝著,有說有笑,氣氛十分融洽。
回家后,許志遠跟鄭曉紅商議,“自強家客廳還空著,沒啥家具,咱給他買套和咱家一樣的組合矮柜吧?”
鄭曉紅欣然同意。
鄭自強收到許志遠送來的一套組合矮柜非常高興,他又從劉大亮店里買了套家庭影院放在矮柜上。
不久后,客廳又裝了部電話,真正實現了樓上樓下,電燈電話。
在還了欠許志遠的一千塊錢后,沒過多久,鄭自強又花4800元給自己買了部摩托羅拉手機。
他穿名牌西服、戴名牌手表,走起路來更是春風得意。
自信來源于實力!這話一點都不假。
好多認識鄭自強的人看到他現在在保險公司混得風生水起,又重新對他刮目相看。
觀云縣流傳一句老話:十年河東轉河西,別笑窮人穿破衣。
這話在鄭自強身上得到驗證,他從當年一個做豆腐腦的窮小子,經過十多年的打拼,終于實現了在縣城有住房的愿望,而且住的還是令人羨慕的底上兩層的小洋樓,這與他的努力和奮斗著實分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