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怎么都來了，不就是用了三天的時間闖過了九星塔的第五層嘛，沒必要大驚小怪！”
宋繼博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拍著身上的塵土。
而后，他又理了理凌亂的頭發，故作一臉深沉的說：“這第五層的幻境確實厲害，不過對本師兄來說……”
話還沒說完。
宋繼博突然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上方的塔身上。
第五層的星燈正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這，這是……”
宋繼博的臉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
“宋師兄，林淵師弟用時不到兩個時辰，從第一層一路過關斬將，闖過第五層了，現在正在沖擊第六層！”
一個弟子小聲提醒道。
“什么？！”宋繼博的聲音陡然拔高，“不可能！一個時辰？我一個時辰還沒通過第一層！”
“宋師兄，確實不是一個時辰！”
宋繼博聞言，冷笑一聲，道：“我就……”
“不到一個時辰！”
另一個弟子弱弱地回答。
宋繼博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他臉上的表情難看極了，就像吃了屎一樣。
“汪！哈哈哈！”茍八從人群中竄出來，笑得直打滾，“笑死本汪了！這傻子還以為大家是來看他的呢！”
宋繼博羞憤交加，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剛才那番裝模作樣的表演，現在回想起來簡直像個跳梁小丑。
“宋師兄，我們先走吧！”
狗腿子壓低聲音，想讓宋繼博快點離開此地，不要再丟人現眼了。
可是，宋繼博非但沒有離開，反而大聲喊道：“我不走！我就在這兒看他是怎么通過第六層的！”
“宋師兄，我……”
“閉嘴！”
宋繼博咬牙切齒的低喝出聲。
……
九星塔內的林淵當然聽不到外面的動靜。
他此刻正站在第六層的入口處，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因為，第六層的大門上刻著兩個古樸的大字：“心魔”！
“心魔試煉嗎？”
林淵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推開了大門。
當第六層大門推開的一瞬間。
四周景象驟然扭曲。
這一次，沒有虛幻的幻象，而是將林淵最痛苦的記憶完全重現。
青云宗，問劍峰之巔。
烈日灼灼，數千名弟子將廣場圍得水泄不通。
林淵孤身一人站在那里。
高臺上，洛清雪一襲素衣，指尖凝聚著刺目的靈光。
“林淵，靈根本是我贈與你的，是時候還給我了！”
她聲音清冷，靈氣爆射而出。
“這本就是我的東西，你不配擁有！”
“噗嗤！”
靈氣進入體內的瞬間，林淵渾身劇顫。
他能清晰感受到靈根被一點點抽離的痛苦，那種靈魂被撕裂的痛楚讓他雙目充血。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挺直脊背，死死盯著洛清雪。
“倒是硬氣。”大長老冷笑，“不過廢物就是廢物。”
“清雪師姐做得好！”
“早該清理門戶了！”
“殺了這個贅婿！”
嘲諷聲如潮水般涌來。
更可怕的是，此刻的林淵完全無法調動靈力，仿佛真的回到了那個絕望的時刻。
“這是……心魔在重構我的記憶！”
林淵咬破舌尖，強迫自己清醒。但緊接著，第二塊、第三塊記憶碎片接連刺入他的身體。
“不！不要！”
林淵無意識的呻吟，蜷縮倒地。
突然場景變換，黑風鎮慘案重現。
無數百姓在他面前被屠殺，鮮血染紅長街。
他想救人，可卻發現自己的雙手穿過了那些求救的百姓的無能為力。
“都是……我的錯！”
林淵雙目赤紅，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鮮血淋漓。
塔外。
第六層的星燈劇烈閃爍，忽明忽暗。
“心魔在吞噬他的道心！”
易老臉色大變。
茍八急得團團轉：“汪！林小子你給本汪挺住啊！”
一時間，塔外的靠山宗弟子全都變得緊張起來。
可有一人除外，宋繼博！
這個家伙滿臉燦爛的笑容，開始陰陽怪氣的嘲諷：“不是一個時辰之內，就從第一層到第五層嗎？”
“現在怎么卡在了第六層？”
“要我說前五層說不定怎么投機取巧了，以我的經驗，每一層都要穩扎穩打……”
“砰！”
突如其來的一聲悶響。
宋繼博的話被徹底打斷，他整個人都深深地陷進了地面。
茍八瞪著一雙狗眼，呲牙咧嘴，“打……本汪打死你這個狗東西，老陰陽人，再敢廢話，我咬死你！”
宋繼博面目扭曲，雙拳緊握，可面對殺氣騰騰的茍八，他不敢放肆，只能咬牙硬挺，掙扎著爬了起來。
“看什么看？”茍八惡狠狠的威脅道：“你再敢說那些屁話，我讓你成為靠山宗第一個被本長老咬死的弟子！”
宋繼博聽后，徹底蔫了，連忙轉頭看向別處。
“不好！星燈要……熄滅了！”
人群中傳來一聲驚叫。
“汪！”茍八吠了一聲，瞬間竄到易老身邊，“易老頭，你還看熱鬧呢，快救人啊！”
易老眉頭緊皺，沉聲道：“我相信他！”
“汪！汪汪汪！”
茍八罵的非常難聽。
易老嘴角一抽，“你把你那狗嘴放干凈點！”
“汪！這個時候你就別他媽擺譜了，人命關天啊！”
茍八大喊大叫，它是真急了。
可易老依舊穩如老狗，淡淡的說道：“我相信他……可以！”
“汪！易老頭，林小子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等蘇媚兒那個丫頭回來還不和你拼命！”
易老并沒有接話，而是目不轉睛的看著忽明忽暗，即將熄滅的星燈。
……
九星塔內。
林淵的生機正在飛速流逝。
皮膚開始干枯，黑發漸漸灰白。
心魔最可怕之處，就是會讓受試者百分百重溫當時的無力感。
“放棄吧！”
心魔化作洛清雪的模樣，指尖輕點他的眉心，“你永遠都救不了任何人……”
可就在意識即將消散的剎那。
林淵突然笑了。
“不對！”他嘶啞道，“我雖救不了他們，但卻可以讓殺死他們的兇手，生不如死！”
話音剛落！
林淵體內突然爆發出璀璨星光。
天隕劍自動出鞘，劍身上的星辰紋路瘋狂閃爍。
“這不是真正的我！”
林淵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駭人精光。
他握住天隕劍，劍鋒割破手掌，鮮血浸染劍身。
“我確實敗過，但從未認輸！”
一劍斬出。
整個心魔空間劇烈震蕩。
所有幻象如鏡面般碎裂，露出第六層真實的模樣。
一片浩瀚星空。
“咔嚓！”
心魔洛清雪的身影出現裂痕，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貫穿胸口的劍鋒。
“你，你怎么可能？”
“因為現在的我……”林淵一字一頓，“比心魔……更強大！”
劍氣爆閃，心魔轟然破碎。
林淵單膝跪地，七竅流血，可他卻笑得無比暢快。
“第六層……破了！”
他顫抖著站起身，眼中的戰意盎然。